第九十九章 相拥

沈渡刚迈进灶房，又折了回来。

　　谢寻正弯腰去端铜盆，里衣领口微微松开，露出昨夜沈渡留在他锁骨旁的一点浅痕。沈渡眼神一暗，从身后贴上去，一手撑在谢寻腰侧，另一手覆上他端盆的手，将人半困在盥洗架前。谢寻没回头，只低声道：

　　“孟言在院里扫地。”

　　沈渡偏头，蹭了蹭谢寻后颈，呼吸就贴在他耳后，压着声说：

　　“我听见了。那我就小声点。”

　　谢寻不说话了，只把铜盆放回木架。沈渡便顺着他微弯的背脊贴得更近，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像只没睡够却不肯撒手的猫。谢寻伸手去推他，没用什么力，反被沈渡握住了手腕。沈渡将谢寻的手带到唇边，亲了亲他的指节，又一根一根慢慢吻过去，最后停在他掌心，用舌尖轻轻一点。谢寻的指尖猛地蜷了一下，呼吸也乱了两拍。

　　“沈渡。”谢寻的声音有些哑，带着点警告的意思。

　　沈渡低低一笑，把人转过来，抵在盥洗架与墙之间。晨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谢寻半开的领口和微红的后颈上。沈渡伸手，帮他把衣领拢了拢，指腹擦过昨夜的印记，轻声道：

　　“下次我往低处留，不叫人看见。”

　　谢寻抬眼看他，目光沉静，却已起了薄薄一层水光。沈渡受不了他这样看自己，低头便亲了下去。他亲得又凶又深，像要把人整个吞进身体里。谢寻后背抵在冰凉墙面，身前是沈渡覆上来的滚烫胸膛。他仰起下巴，双手不自觉地环上沈渡肩背，任他攻城略地。两人在晨光中亲得忘我，直到院外传来孟言唤“师父、师祖，吃饭了”，沈渡才勉强松开，喘着气把额头抵在谢寻额上。

　　吃饭时，孟言布好碗筷，左看右看，说：

　　“师祖，你这里……怎么了？”

　　他指着自己锁骨靠下的位置，目光满是狐疑。谢寻面色不变，夹了一筷子菜，淡淡说：

　　“蚊子咬的。”

　　沈渡一口粥差点喷出来。孟言更好奇了：“灵犀峰这季节就有蚊子了？那我待会儿去采点艾草回来点。”沈渡忙说不用不用，又往孟言碗里塞了块甜糕，把话岔了过去。谢寻低头喝粥，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夜里，孟言很知趣地早早回了屋。沈渡洗完碗，从灶房出来时，见谢寻正站在老树下，月光把他整个人都裹在银白里。沈渡走过去，将自己的外袍脱下，轻轻搭在谢寻肩上。谢寻没动，只偏过头来看他。

　　“沈渡，你如今是半点避讳都不顾了。”谢寻说。

　　“避讳什么？”沈渡笑，大着胆子去勾谢寻的腰，“你是我师父，也是我的人。灵犀峰上，谁看不出来？”

　　谢寻没接话，只由他搂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孟言还小。”

　　沈渡便凑到他耳边，放轻了声音：

　　“我给他提过醒，说咱们峰上夜里凉，非礼勿听。”

　　谢寻被他这副没脸没皮的样子弄得没了脾气，低低叹了口气。沈渡便趁势将人抵在老树旁，像那夜在亭中一样，又深又重地亲下去。谢寻背靠着粗糙的树干，双臂慢慢攀上沈渡的脖颈，将这个吻一点不落地接下了。

　　月亮移过中天，院里的灯火渐渐暗下去。沈渡半搂半抱地把谢寻推进了剑室旁那间主屋。门在身后合上，满室昏黄。沈渡把谢寻按在榻边，一手扯散了自己的衣带。谢寻抬手覆住沈渡的后脑，将他压向自己，哑声道：

　　“别说话。”

　　沈渡低笑，亲了亲谢寻的喉结，手指探进他衣摆之下，把剩余的言语都化成了掌心滚烫的动作。谢寻仰面陷进被褥，一手抓着沈渡肩头，一手没入他发间。他不再忍耐，由着沈渡在下位上掌控一切，掌控他的呼吸，掌控他此刻全部的柔软与滚烫。窗外山风低吟，屋内衣料窸窣。沈渡撑在上方，汗水顺着下颌滑下，落在谢寻心口。他低头，用嘴唇接住那滴汗，又向上寻到谢寻的唇，和身下一样，一寸一寸地索取、给予，把谢寻整个人都染成自己的温度。

　　天将明时，沈渡从后面把谢寻整个圈在怀里，唇贴着他后颈细细地吻。谢寻还没缓过劲儿，只闭着眼，懒懒地“嗯”了一声。沈渡便收紧手臂，将脸埋进他肩窝里，低声说：

　　“谢寻，我认了。这辈子我都想这样抱着你，不撒手。”

　　谢寻沉默片刻，翻过身来，与沈渡面对面。他借着微光看进沈渡眼里，然后抬起手，极轻地按了按他的后颈，哑声说：

　　“那就不撒手。”

　　沈渡笑起来，把谢寻重新按进怀里。两人相拥着沉沉睡去，连梦里都是彼此的温度。灵犀峰上，春深似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