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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刻,闻到刺鼻的草药味混着泥土腥气息时,逄南烛是被疼醒的。
四肢百骸像被雷火碾过,灵脉寸断,兔耳软塌塌垂在颈侧,沾着干涸的血痂。
她猛地掀开眼,入目是低矮的茅顶,斑驳木梁,身下铺着粗糙干草,鼻尖萦绕的全是陌生的清冷药香。
不是玉兔岭,不是她的宫殿,这个念头瞬间冲垮了她残存的意识。
逄南烛撑着残破的身子就要坐起,动作狠厉,全然不顾伤口撕裂的剧痛,颈间未消的咒痕,随着动作,隐隐作痛。
等到逄南烛撑起身子站在地上,桌边静坐的男子这才抬眸看来。
两人目光相撞的刹那,眼前的人太陌生,让逄南烛眼底的戾气骤然更盛。
“……”

少女开口,声音沙哑却冷硬。
“你是谁?”

她不认识他,一丝一毫的印象都没有。
立在男人面前,居高临下的审视,半点没有落难者的自觉,反倒像在审问闯入她领地的贼人。
兔耳微微一竖,尖梢绷得笔直,尽显桀骜。

“是我把你捡回来的。”
他陈述,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但那双眼睛直直锁在逄南烛身上。
他的话像一块冰,精准砸中逄南烛最痛的地方。
灭族的画面瞬间倒灌回脑海,火光冲天,惨叫刺耳,亲人冰冷的尸身,劈碎玉茸宫的妖雷……
念此,逄南烛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却没有哭,没有慌,仅仅是眼底的戾气又重了几分,看上去歇斯底里。

“现在,你的命是我的。”
男人的答非所问,让逄南烛愈发暴戾恣睢,她干脆反问他。
“然后呢?”

“门打开,我要出去。”

见对方不说话,逄南烛也没了兴致,她转头就要往外走,兔耳不耐烦地动了动,却发现茅门紧缩着,被一道无形的灵力封死。
她伸手去拽,指尖触到冰冷的门扉,用力一扯,门纹丝不动,反倒是她自己,疼得闷哼一声。
“敢用结界困我?你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少女的话很烈。
极浅琉璃红的瞳孔色,带着一股淬了毒似的戾意,没有半分柔弱,像只被踩了底线的小凶兽。
张桂源坐在原地未动,手慢悠悠碾着药草,目光淡淡扫过她紧绷的侧脸,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冷静到近乎冷漠的审视。
随之,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力。

“出去?”
顿了顿,他抬眸,对上少女溢满暴怒的眼睛,一字一顿说。

“你现在出去,只会死在山妖手里。”
她猛地抬眼,眸子里戾气翻涌,兔耳因为愤怒绷得笔直,尖梢都在发颤。
“我的死活,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就算死,也不会躲在你这破地方——”

“开门!”

她再次扑到门边,指甲狠狠抠着木门缝隙,伤口撕裂的疼渗进骨头里,鲜血顺着指尖滑落,她却像毫无知觉一般。
疯劲上来时,半点不输当年在玉兔岭闹得天翻地覆的模样。
张桂源眉峰微不可查地一蹙。
这小暴君的性子,比他预想的还要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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