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追逐

深夜的JP's基地依旧灯火通明，指挥中心的巨幅屏幕实时锁定着整片日本上空的能量波动。距离第二体Septentriones降临只剩下短短数个小时，整座设施内所有人都处在临战状态。完成夜间街区镇压任务的小队返回地下车库，装甲车沉重的车身停稳，金属舱门向上滑开，夜晚冰凉的空气顺着缝隙灌入车厢。

全员依次下车，身上还残留着实战过后紧绷的疲惫感。迫真琴收好作战简报，告知众人暂时拥有一段自由休整的时间，凌晨时分将在指挥大厅集合，听取针对第二体北斗的完整作战方案。

志岛大地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抬手揉了揉酸胀的肩膀，连续的模拟训练加上夜间真实的恶魔对战，巨大的精神消耗让他浑身乏力。

“总算回来了，外面的街道实在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刚才突然出现的那个银发男人，直到现在我还是想不通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久世响希一边摘下耳挂式通讯器，一边回想方才街角短暂的相遇。忧郁者没有表露任何善意或是敌意，只是短暂现身之后便消失在黑暗的街巷之中，如同一个转瞬即逝的幻影，没有人知晓他的目的，也没有人知道他究竟站在哪一方。

“暂时不用深究，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迎接凌晨到来的灾害体。”响希轻声说道，目光望向基地深处那条通向休息室的长廊，“我们先稍微休息一下吧。”

三人穿过长长的金属走廊，基地内部往来的工作人员步履匆匆，每一块电子显示屏上都滚动着气象监测、能量读数以及各个城区的避难安置情况。走廊侧边的休息区域摆放着简易的沙发与饮水设备，不少召唤者靠在这里闭目养神，积蓄接下来战斗需要的体力。

知澜没有前往休息室，独自站在落地观测窗前。厚重的防弹玻璃隔绝了外界的夜风，透过玻璃能够看见东京被灰暗夜幕笼罩的轮廓，整座城市大半陷入断电的死寂，零星几处避难所透出微弱的光点。他安静伫立在窗边，脑海之中回放着今晚街巷战斗的细节，恶魔攻防之间的破绽、突袭的时机，默默梳理实战之中积累下来的经验。

响希留意到独自伫立的身影，和大地打了一声招呼之后，缓步走到窗边站到他的身侧。玻璃映照出两道少年安静的侧影，外面荒芜沉寂的城市铺展在眼底。

“你一点都不紧张吗？”响希轻声开口。明天将要面对的是连军队炮火都无法撼动的巨型毁灭生命体，光是想象那场战斗，心底便不由自主地泛起沉重的压力。

知澜视线依旧落在窗外昏暗的城市上空，语气平淡。

“紧张没有作用。”

简单的一句话，却无比实在。恐惧与焦虑无法改变即将到来的灾难，唯有熟练操控手中的力量，做好万全的准备，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响希闻言微微沉默，随即轻轻点头。他明白对方话语之中的含义，比起沉溺在不安的情绪里面，打磨自身的实力才是当下唯一该做的事情。

没过多久，基地内部的紧急提示音缓缓响起，柔和却不容忽视的警报声响彻整条长廊。凌晨的作战会议即将开始，所有参与作战的恶魔召唤者前往中央指挥大厅集合。

众人陆续走进宽敞的简报房间，巨大的投影幕布再次亮起。峰津院大和站在高台前方，银白色的长发在冷白光线下格外醒目，黑色镶金边的制服衬得整个人气场凛冽。整个指挥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这名年轻的最高指挥官身上。

屏幕之上投射出第二体北斗七星的数据模型，冰冷的文字标注着它预估降临的坐标与能力特征。根据监测得出的轨迹，第二体Septentriones并不会停留在东京上空，降临之后将会朝着名古屋的方向移动，一路向西推进，沿途所有城市都会暴露在它的毁灭攻击范围之内。

“作战计划分为两个阶段。”峰津院大和冷静平稳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大厅，“第一梯队立刻搭乘运输机前往名古屋周边空域进行拦截，尽可能拖延它前进的速度；后方支援梯队紧随其后抵达战场，集结全部召唤者的恶魔之力发起总攻。一旦放任它一路西进，名古屋、大阪等关西城市都会遭到毁灭性打击，大量平民来不及完成避难。”

作战指令逐条下达，各个小队快速划分完毕。响希、大地还有知澜被编入同一支支援小队，跟随第二批次的运输机出发，奔赴名古屋战场。

简报结束之后，所有人前往机库集合。巨大的军用运输机停靠在地下空港，宽大的机舱内部预留好了足够召唤恶魔展开战斗的空间。一行人登上机舱，舱门缓缓闭合，引擎开始发出低沉厚重的轰鸣。飞机脱离地下通道，冲破云层，朝着西边名古屋的方向全速疾驰而去。

高空之上，厚重的灰云就在舷窗之外流动。机舱之中没有人随意说笑，所有人各自调整状态，指尖不自觉地握住手机，心底清楚接下来的追逐战已经拉开序幕。他们必须追上不断向西移动的毁灭巨兽，在它抵达人口密集的大都市之前拦住它。

飞行途中，指挥中心持续传来实时情报。第二体北斗已经准时降临在关东的上空，巨大的白色躯体正按照预判的轨迹缓慢向西漂流，沿途经过的小型城镇不断传来受灾报告，地面上的JP's作战小队已经率先展开牵制攻击。

“前方先头部队正在和目标交战，但是伤害效率不足，只能勉强延缓移动速度。”通讯耳机传来迫真琴严肃的声音，“我们必须尽快抵达战场，和前线队伍汇合。”

志岛大地望着窗外无边的灰暗云层，神色紧绷。

“它一直在不停前进，我们就只能这样一直追在它的身后吗？”

“我们的目标就是追上它，阻止它继续向西破坏更多城市。”响希盯着通讯屏幕上面不断变化的定位坐标，“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追逐。”

没过多久，运输机抵达名古屋上空。透过舷窗远远便能看见那只漂浮在半空的巨大白色灾害体，白色外壳之上紫色的核心微光跳动，先头小队召唤出来的众多恶魔环绕在巨兽周围持续发起进攻，攻击落在外壳之上只能激起微弱的光芒，无法造成决定性的重创。

运输机打开尾部舱门，全员按照作战安排分批空降抵达地面，在名古屋郊外一片开阔的平原地带完成集结。广阔平坦的荒野成为临时的战场，远处城市的轮廓安静地匍匐在大地之上，如果放任北斗继续前进，繁华的都市很快就会化为一片废墟。

各个小队陆续完成布阵，无数道白光接连亮起，数十只形态各异的恶魔接连被召唤至现实世界。整片平原瞬间布满各式各样的恶魔，所有人一同朝着漂浮在空中的巨型灾害体发起攻势。

轰鸣的攻击接连不断轰击在白色的躯体表面，漫天技能的光芒在灰暗的天空之中接连炸开。巨兽缓慢转动庞大的身躯，释放出大范围的毁灭冲击，数只来不及闪避的恶魔直接被攻击击溃，消散成细碎的光点。

战场混乱而凶险，无数召唤者一边操控恶魔躲避致命的大范围攻击，一边持续输出伤害，死死拖住它向西前进的脚步。

响希指挥自己的恶魔寻找攻击的空隙，大地咬紧牙关稳住心神维持召唤，两人互相掩护规避袭来的冲击波。而知澜操控契约恶魔游走在战场的侧翼，留意着战场上随时可能出现的危机，一旦看见有同伴即将被巨兽的攻击命中，便立刻指令恶魔上前进行拦截救援。

追逐的战斗持续了很久，天空之中不断迸发出交战的光芒。所有人拼尽全力不断施压，一点点消耗灾害体的力量，原本平稳向西漂流的巨大躯体渐渐停下移动的趋势，被众人合力困在了名古屋郊外的空域之中。

随着最后一轮集中合力的攻势落下，白色外壳之上的紫色核心光芒骤然黯淡下去，庞大的躯体失去悬浮的力量，缓缓朝着地面坠落，在空中分解消散。

第二体Septentriones成功被击溃。

荒野之上，众人陆续收回自己的恶魔，疲惫地站在开阔的战场之上，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漫长紧绷的追逐终于迎来了短暂的胜利，他们成功追上并且拦下了毁灭的巨兽，保护了后方关西的大片城市。

通讯频道之中传来指挥中心确认目标击破的通报，所有人紧绷多小时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片刻。夕阳穿透厚重的云层，一缕微弱的阳光洒落荒芜的平原。

胜利的喘息十分短暂，没有人能够忘记，毁灭的倒计时依旧还在继续。七体北斗，如今仅仅解决掉两只而已，接下来还有更加艰难的追逐与战斗在等待着他们。

众人开始整理战场，等待运输机前来接应返回基地。这场横跨半个国土的追逐战到此暂时落幕，少年们站在辽阔的荒野之上，望向远方城市安静的轮廓，末日的旅途依旧还在向前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