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整座据点被密不透风的包围圈死死困住。
稀咲说完那一句破晓总攻的宣告之后,便消失在街口的黑暗里。街道上的人影依旧林立,封锁没有半分松懈,安静得可怕,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那份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沉甸甸压在屋内每一个人的心上。
屋内灯火压得极低,只有几盏小小的油灯散发微弱光晕。厚重的柜子、木箱牢牢抵在门窗各处,缝隙只够向外观察外面的动静。队员们严格执行轮班值守,一半人坚守各个防御点位,另一半人靠着墙壁、地面短暂闭目休整,却没有人能够真正安睡。耳边只要传来一丝风吹草动,所有人都会瞬间绷紧神经。
千冬借着微弱灯光,再一次清点人员物资。
“重伤员都安置在内侧房间,药品储备勉强够用。”千冬压低声音向众人汇报,“可食物与饮水不多,如果鏖战持续超过一天,供给就会出现问题。”
这是死守最大的隐患。被彻底围困,没有外界补给,每一分消耗都在透支这支队伍。
Draken站在大门内侧,小臂上的绷带被夜里的寒气浸得冰凉,伤口时不时传来钝痛。他透过木板缝隙望向外面黑漆漆的街巷,远处各个路口都有稀咲手下的影子在来回走动。
“稀咲选择等到天亮进攻,不是心慈手软。”Draken低声说道,“夜里视线差,他的同盟队伍配合参差不齐,很容易发生混乱。天亮之后视野开阔,他才能最大限度驱使所有人发起猛攻。”
而且这漫漫长夜,就是对东京卍会众人精神上的折磨。明明知道天亮就是死战,却只能坐着等待,煎熬会一点点磨掉人的意志。
场地坐在后方房间,借着油灯微光整理绷带与止血药剂。肩头伤势依旧顽固,稍微抬手就会牵扯刺痛,他尽量不做大幅度动作,把一份份救护物资分好,方便开战之后快速取用。听着厅堂传来的低声交谈,他心里清楚,明天天亮,将会是一场生死硬仗。
武道靠在墙边,指尖轻轻摩挲拳头上包扎好的伤口。脑海之中不断推演明天总攻的种种局面。对方人数占优,其中一部分帮派人员战意消极,但稀咲的心腹主力依旧强悍。就算对方联盟存在裂痕,也不代表胜利会轻易到来。
厅堂中央,Mikey静静立在原地。一夜又一夜的绝境厮杀,他眼底沉淀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却不见慌乱。稀咲想要用漫长黑夜消磨他们,他便不会被这份等待击溃。
“今晚,所有人保存体力。”Mikey的声音不大,清晰传遍屋内,“不要无谓消耗精力。值守人员提高警惕,其余人抓紧时间休息。天亮之后,便是决战。”
知澜再次登上屋顶,仔细巡查屋顶每一处可以潜入的缺口。瓦片之间、通风口,全部确认一遍,安排两名队员守在屋顶,提防敌人从上方突袭。做完这一切,他回到厅堂。
“包围圈没有收缩。”知澜说道,“那些被胁迫过来的帮派人员,依旧站位松散,彼此之间衔接有空隙。但稀咲的心腹分布在各个交界位置,监视着他们,不让他们有机会退缩。”
兰兰:宿主,今夜不会发起进攻。稀咲在用心腹监视同盟帮派,防止有人临阵动摇。明日破晓总攻将会多路同时发难,正门、侧窗、后门、屋顶一齐进攻。我方物资有限,不宜久拖。
Mikey微微颔首:“稀咲很清楚自己联盟的弱点,所以用心腹盯着,逼着那些帮派必须出力。想要指望他们主动倒戈并不现实,最多战斗的时候不会拼命死冲。”1
这氛围拉满,坐等决战!
不能把生存的希望寄托在对手的内讧之上,一切只能依靠自己。
长夜缓缓流淌,时间一分一秒向前走。
屋内只有油灯噼啪的轻响,还有值守队员偶尔细微的脚步声。不少队员闭着眼,大脑却异常清醒,脑海不断想象天亮之后厮杀的画面,紧张感缠绕全身。
Mikey靠在柱子边,没有躺下休息。过往一幕幕战斗画面在心底掠过,血之万圣节的分裂、新年夜的心理绞杀、双线绝境的死战。稀咲一步一步布下圈套,想要摧毁他内心的信念,而他一次次挣扎着站稳。明天,就是所有纠葛的总清算。
Draken走到他身边,挨着柱子停下。
“在想明天。”Draken轻声开口。
“嗯。”Mikey轻轻应了一声,“我们不一定能轻松赢。”
“我知道。”Draken说道,“但我们已经撑过那么多次绝境。”
“撑过去,不代表不会受伤,不会付出代价。”Mikey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我不会再天真地以为,所有人都可以毫发无伤地走出来。但我会尽我所能,护住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
经历过无数次圈套,他褪去了少年时期不切实际的幻想,明白战争必然伴随着伤痛。可那份守护的心意,依旧没有改变。
千冬安排完所有事务,也走了过来:“各个点位人员已经全部就位。就算对方多路同时进攻,我们也可以互相支援。只是人手上确实捉襟见肘。”
“重点守住后门与屋顶。”Mikey再次叮嘱,“稀咲最喜欢偷袭。正面交给大部分人,两侧死角,不能失守。”
后半夜,气温愈发寒凉。
屋外的包围圈依旧纹丝不动,没有喧哗,没有骚动,就如同蛰伏的野兽,静静等待破晓的信号。屋内,队员们轮流小憩,每个人都在积攒仅存的体力。没有人知道天亮之后会是什么结局,可没有人选择退缩逃离。
天边,慢慢泛起一丝极淡的灰白。
漫漫长夜即将走到尽头。
破晓将近,那一场酝酿已久的总攻,已经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