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新年之夜

除夕夜，整座城市被灯火包裹。

家家户户窗内透出暖融融的灯光，远处零星升起烟花炸开的微光，爆竹声响断断续续从街巷各处传来，空气中隐约飘着烟火与饭菜的气息。寻常人沉浸在辞旧迎新的喜悦之中，欢度一年之中最热闹的夜晚。

而东京卍会的据点之内，没有半分过年的气息。

门窗紧闭，屋内只开几盏亮度不高的电灯，光线偏冷。所有人全副戒备，外套穿戴整齐，机车钥匙放在手边，没有人闲谈说笑，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紧绷。

场地裹着厚外套坐在角落，身体依旧没有完全复原，脸色依旧苍白。他坚持要留在据点，不愿独自躲到安全的地方，哪怕无法上阵作战，也想和大家待在一起。

“外面很热闹。”场地望向被窗帘遮住的窗户，听见外面阵阵烟花声响，低声开口。

“热闹是外面的。”Draken靠在墙壁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拳套的绑带，目光锐利，不停留意门外的动静，“今夜对我们而言，不是节日。”

松野千冬把最后一份人员核对完毕，合上笔记本。据点内留守的每一个人都已经确认到位，没有任何人私自外出，所有外出探查的哨点也全部传回消息，周遭暂时没有发现大规模敌人动向。

“哨点反馈，附近街道一切正常。”千冬汇报，“稀咲的人依旧没有现身。”

越是平静，越是让人心里不安。

兰兰：宿主，稀咲主力部队已经完成隐秘集结，正在绕路迂回，避开所有哨点耳目，准备从侧后方突袭据点。另有数名暗杀人员已经潜入据点周边街巷，伺机寻找突袭机会。

脑海里的提示落下，武道心脏猛地一缩。

又来了。

稀咲从来不选择大摇大摆正面推进，总是想方设法绕开监视，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快要来了。”武道站起身，手心全是冷汗，“不要被表面的安静欺骗，他们正在绕路。”

Mikey坐在屋子正中，自始至终神情淡漠。他没有因为接连传来的平安消息放松警惕，漆黑的眼眸沉沉，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全员做好战斗准备。”Mikey声音不高，清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记住，不要分散，抱团防守，优先护住彼此。不要被对方的挑衅激怒，不要落入分割包围的圈套。”

所有人齐齐应声，神色肃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烟花越发明亮，新年的钟声快要临近。

就在这时，据点外远处的街道，几声短促的哨声接连响起。那是他们布置在外的哨点发出的遇险警报。

尖锐的声响划破除夕夜的喧闹，屋内所有人瞬间绷紧神经。

“来了。”Draken低声说道，立刻握紧拳头。

警报声过后，外面很快陷入一片混乱，打斗的声响、机车引擎轰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由远及近。稀咲的人马，终于现身。

大量机车的轰鸣席卷街巷，车灯汇成流动的光潮，从几条岔路同时涌向据点。他们绕开了正面的哨岗，从后方与两侧同时压过来，打算直接把整处据点团团围困。

“后门！两侧小巷！”千冬快速冲到窗边向外一瞥，立刻高声提醒。

大门被人从外面狠狠撞击，哐哐作响。1

“出去应战。”Mikey站起身，身形单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守住这里。”

众人鱼贯冲出据点，冷冽的夜风迎面扑来。放眼望去，街道已经被密密麻麻的人影填满，稀咲收拢整合的大批人手，将这一片街区层层围住。

稀咲站在队伍后方一辆机车上，一身深色装束，神色平静，冷眼望过来。他依旧不冲在最前面，稳稳待在后方指挥全局。

“东京卍会，今晚该画上句号了。”稀咲的声音穿透嘈杂，传到这边。

“做梦。”Draken往前踏出一步，挡在队伍前方。

下一秒，稀咲抬手，下达进攻的手势。

潮水般的敌人嘶吼着冲了上来，两拨人狠狠撞在一起，拳脚相撞的闷响此起彼伏，厮杀瞬间爆发。

东京卍会众人牢记Mikey的叮嘱，紧紧聚拢在一起，没有四散冲出去逞勇斗狠，背靠背互相掩护，死死守住阵型。可对方人数占据绝对优势，一波又一波人轮番扑上来，体力消耗得极快。

知澜游走在战场边缘，不主动冲入混战，目光不停扫视两侧黑暗的小巷、墙角、建筑物阴影。稀咲最喜欢安排人手躲在暗处，等待机会放出致命偷袭。

武道奋力挥拳，勉强挡开扑过来的对手，一边作战，一边不停留意Mikey的处境。

Mikey身处阵型中心，出手凌厉干脆，冲上来的敌人很难在他面前撑过数招。可敌人实在太多，源源不断，消耗着他的体力。

混战持续，街头烟火还在不断升空，绚烂的光焰在夜空炸开，照映出满地打斗的少年。喜庆的烟花与残酷的厮杀，诡异的交织在一起。

就在正面战场僵持不下的时候，两道黑影悄无声息从侧边房屋的阴影里窜出，手里握着金属棍棒，避开交战的人群，目标直指正在缠斗的Mikey，打算趁他应付正面敌人的时候，从侧面发起重击。

武道余光瞥见这一幕，瞳孔骤缩，想要冲过去阻拦，却被身前对手死死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千钧一发，知澜脚步疾冲，横移拦在两人身前。抬手挡开其中一人挥来的棍棒，侧身躲开另一记横扫，旋即出手将两人逼退到一旁。

“别想绕过去。”

那两名偷袭者见被拦下，依旧不死心，继续朝着Mikey的方向强攻过来。知澜缠住二人，不让他们靠近战团中心半步。

兰兰：宿主，已拦截本次侧面偷袭。正面战局压力持续增大，敌方还留有后手，稀咲在等待东京卍会阵型出现破绽。

正面，Draken身上已经添了数处伤口，汗水混着尘土沾满脸颊。千冬同样在奋力抵挡，不少东卍的成员已经负伤倒地。人数上的差距，正在一点点显现出来。

场地待在据点门口，受限于伤势无法上前参战，只能焦急地看着战场，心里满是无力。他很想冲上去和同伴并肩，可身体不允许，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家浴血苦战。

Mikey打倒面前一轮敌人之后，呼吸已经明显粗重。连续不断的车轮战，即便是他，体力也在快速透支。

他抬眼望向后方机车上的稀咲，眼底寒意渐浓。

稀咲依旧不为所动，淡淡观察战局，耐心等待机会。他不在乎手下损耗，只想耗到东京卍会阵型溃散，再给予最后一击。

夜空之中，又一簇巨大烟花轰然绽放，把整条街道照得如同白昼。

新年，已经到来。

喧嚣的厮杀还在继续，鲜血、汗水、烟花的光亮，共同交织在这个除夕夜。属于这群少年的命运，正在这个新旧交替的夜晚，被推向新的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