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分道扬镳

天色彻底放亮，清晨灰蒙蒙的天光铺满街巷。废弃仓库之内，一夜的喧嚣慢慢沉淀下来，灯泡依旧悬在半空微微摇晃，地上散落着绷带、药瓶与被尘土弄脏的外套。

场地圭介依旧陷在昏迷之中，呼吸平稳却依旧虚弱，缠绕在手臂与躯干上的绷带，还在隐隐渗出暗红的血迹。守在一旁的几人眼底布满红血丝，整夜没有合眼。

Mikey站在他的床边，静静伫立很久。一夜过去，少年脸上的稚气仿佛被削去几分，眉眼间的阴郁挥之不去。血之万圣节的溃败，同伴身受重伤，被阴谋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无力，沉甸甸压在他的肩头。

Draken处理完伤员登记，走到Mikey身侧。

“医生来过，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伤势很重，什么时候醒过来还说不准。”Draken声音压得很低，“就算醒来，身体也会留下难以消除的损伤。”

Mikey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兰兰：宿主，血之万圣节过后的连锁反应开始显现。东京卍会内部矛盾彻底爆发，成员思想出现巨大分歧，一部分人萌生退意，一部分人开始寻找别的出路。稀咲正在收拢势力，趁机吸纳摇摆不定的人员。

视野角落浮起淡淡的半透明标记。

仓库的另一边，不少成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昨夜的惨败像一块巨石压在所有人心上。懊悔、恐惧、迷茫交织在一起。

“继续这样下去，我们还会不断被稀咲算计。”

“连场地都落得这个下场，我们能撑多久？”

“打不完的架，躲不完的阴谋，这样真的有意义吗。”

一部分少年心生退意，不想再继续深陷无休止的厮杀。还有一部分人心中积攒怨气，认为东京卍会已经变味，想要投奔别的势力，寻找新的靠山。稀咲安插在外的人，也在暗中接触这些摇摆不定的成员，抛出诱惑，伺机挖走人手。

花垣武道靠在冰冷的铁皮墙壁上，听着四周这些话语，心里五味杂陈。他清楚，分裂已经无可避免。血之万圣节打碎的不只是一场战斗，更是这群少年曾经紧紧拧在一起的信念。

他看向知澜，低声开口。

“明明我们挡下了致命的刺杀，却拦不住人心散开。”

“肉体的伤口可以包扎，信念破碎，很难修补。”知澜目光扫过仓库里神色各异的众人，“稀咲真正想要击溃的，从来不是某一个人，而是整个集体。”

就在这时，几名少年走到Mikey面前，神色复杂。

“Mikey，我们打算退出东京卍会。”其中一人咬了咬牙，说出心底的决定，“我们不想再卷入这些阴谋争斗当中。”

这句话一出，仓库内瞬间安静几分。

接连又有几人站出来，同样表达退出的想法。他们不是背叛，只是被接连不断的厮杀与阴谋耗尽了勇气。

Mikey望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心脏像是被轻轻攥住。往日一同嬉笑打闹、并肩作战的同伴，如今要一个个离开。他没有发怒，也没有强行挽留。

“我明白。”Mikey声音平静，眼底藏着难以言说的落寞，“想要走的人，我不会阻拦。离开之后，好好过自己的生活，不要再卷入帮派纷争。”

他没有斥责，没有威胁，坦然接受离别。

一批成员就此离开仓库，就此与东京卍会划开界限。人走之后，仓库空间显得空旷了不少，留下来的人，数量已经远不如从前。

松野千冬拿着笔记本，一笔一笔记录离开的人员名字，眉头紧锁。

“这样下去，组织的力量会被不断削弱。”千冬低声说道，“稀咲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扩张自己。”

“强留的人心，留不住。”Mikey轻轻摇头，“愿意留下的，才是真正还相信东京卍会的人。”

可即便留下来的人，内心也并非铁板一块。伤痛与怀疑已经埋下，往日毫无保留的信任，已经不复存在。

Draken面色凝重。他能够体会Mikey心中的煎熬，却也看清现实，如今的东京卍会已经不复往日模样。

“稀咲不会就此收手。”Draken说道，“他手上现在收拢了爱美爱主残余，还有不少被蛊惑过去的人，势力正在快速壮大。接下来，他还会不断制造麻烦。”

知澜迈步走出仓库，外面街道已经有行人往来。街边的店铺陆续开门，普通民众过着寻常的生活，仿佛昨夜那场流血混战从未发生。只有这群身处漩涡之中的少年，背负着伤痕继续往前走。

街道远处，几辆机车缓缓驶过，上面坐着稀咲的手下，目光有意无意扫过仓库的方向，做完窥探之后便迅速离开。他们并不急于进攻，只是不断监视，一点点压缩东京卍会的生存空间。

武道跟了出来，脸上满是焦灼。

“稀咲现在占尽上风。”武道攥紧拳头，“Mikey的状态越来越差，再这样下去，他会一步步滑向黑暗。我看过那个未来，那是一条没有回头的路。”

“我们可以挡明面上的伤害，可内心的沉沦，只能靠他自己挣脱。”知澜望向仓库窗户，能够隐约看见Mikey单薄的身影，“旁人只能提醒，无法替他做出选择。”

仓库之内，又一番简短的核心会议匆匆开启。

如今的东京卍会，人手锐减，外部强敌环伺，内部人心浮动。众人商讨接下来的对策，意见却出现分歧。一部分人主张主动出击，去找稀咲清算一切；另一部分人认为应当蛰伏休整，积蓄力量，不能再贸然开战。

两种想法争执不下，谁也无法说服对方。

Mikey坐在木箱之上，沉默听着所有人争论，很少开口。接连的打击，正在慢慢改变他。曾经那个热烈纯粹的少年，被现实一层一层蒙上阴霾。

Draken看着Mikey这副模样，心底满是担忧。他能够感受到，昔日那个和自己毫无隔阂的挚友，正在一点点和自己拉开距离。

午后时分，昏迷许久的场地，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守在旁边的少年立刻警觉起来，俯身查看。

场地眼皮艰难掀开一条缝隙，意识在混沌之中缓缓苏醒过来。只是身体依旧极度虚弱，稍微一动，浑身就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他缓缓看向周围，看清仓库里寥寥的人影，一瞬间便明白了昨夜大战之后的结局。

东京卍会，已经走上分道扬镳的道路。

兰兰：宿主，场地圭介苏醒。组织分裂已成定局，大量成员离去，稀咲势力持续扩张。

窗外天光正好，可仓库之中，却弥漫着挥之不去的寒意。曾经炽热的羁绊，已经出现巨大的裂痕，往后的路途，只会越发艰难。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