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抉择

夜色浸染整座城市，河堤边的晚风带着河水的潮气，吹得路边杂草簌簌晃动。远处街市的灯火层层叠叠铺展，机车的轰鸣彻底消散在街巷深处，只剩下河水缓缓流动的低沉声响。

花垣武道站在原地，心里沉甸甸的。方才Mikey临走时那一句“我会找到你的”还回荡在耳边，少年眼底那份真切的在意，他看得清清楚楚。

“待在他看得见的地方……”武道低声重复这句话，眉头紧紧皱起，“可是你也看见了，东京卍会现在虽然怀揣着很好的初衷，往后却会一步步滑向深渊。稀咲铁太，还有之后一连串的变故，很多悲剧都绕不开佐野万次郎。”

经历过未来的他，比谁都清楚那一条道路有多凶险。靠近Mikey，就等于主动踏进漩涡中心，很难独善其身。

知澜伫立在河堤边缘，目光望向Mikey离去的方向，夜色把他的轮廓衬得格外沉静。

兰兰：花垣武道内心对于未来的不安正在加剧，不久之后你二人需要各自返回。

脑海之中传来声音，一点淡弱的光点一闪而过，随即隐没在黑暗里。

“我不会强行改变他。”知澜缓缓开口，声音被晚风揉得很轻，“但我可以守在旁边。”

他不会粗暴地篡改命运，不会直接跳出来揭露尚未发生的阴谋，可当危险降临的那一刻，他可以站出来。

武道望着身旁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能明白这份心意，可来自未来的记忆时时刻刻提醒他，很多事情不是单凭一己之力就能够拦住。

“希望一切可以如你所想。”武道长长叹出一口气，脸上满是无力，“我现在依旧毫无头绪，我回到过去，想要救下日向，可我什么办法都没有。”

他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明明手握未来的情报，却受制于不能说出穿越真相的枷锁，每一步都走得束手束脚。

“先守住当下。”知澜说道。

武道愣了愣，慢慢咀嚼着这句话。是啊，想得再多，也不如先把握住眼前。至少现在，日向平安活着，悲剧还没有拉开序幕。

夜越来越深，河堤上已经完全看不见散步的行人。

“天色太晚，我们该回去了。”武道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

两人沿着河堤的台阶往下，走向居民区的街道。街边路灯隔一段距离便亮起一盏，把路面切割成明暗交错的一块块。路上已经很少有来往的少年，大多是归家的路人。

一路并肩走着，武道一路上都在思索。他脑子里反复回放今天发生的所有画面，街头的打斗，和Mikey、Draken的相遇，河堤边关于理想的交谈。

“Mikey那个人，”武道忽然开口，“他很强，也很纯粹。可就是这份纯粹，往后很容易被人利用。稀咲铁太就是看准了这点，才会一步步搅乱整个东京卍会。”

这些都是未来刻在他骨血里的认知，他只能压低声音小声诉说。

知澜安静听着，没有插话。

走过两条街道，路口分叉，两人要就此分开。

“我往这边走。”武道指了指左侧的街巷，“明天，我打算再去找日向，我想多陪在她身边，尽量避开那些会引发灾祸的节点。”

他把自己现阶段的计划说了出来。

知澜微微点头。

“明天如果有变故，我会出现。”

武道心里一暖，悬着的心放下少许。经历过几次被不良围堵，他深深清楚知澜的实力，有这句话，便多了一份底气。

“那明天见。”武道挥了挥手，转身朝着自己家的方向快步离开。

看着武道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街道之上只剩下知澜一人。夜晚的街道安安静静，偶尔有汽车驶过，划破片刻沉寂。

兰兰：佐野万次郎返回东京卍会一众成员聚集地点，正在和龙宫寺坚谈论你。

视野边角微光一闪。

知澜站在路灯之下，脑海里浮现出Mikey方才的模样。那个少年身上藏着太多看不见的伤口，失去亲人的伤痛埋藏在心底，他把全部寄托放在同伴与东京卍会上，一旦这份寄托破碎，整个人便会彻底崩塌。

而这一切，都还只是伏笔。

没有过多停留，知澜也转身，走向属于自己的住处。

另一边，东京卍会众人聚集的废弃仓库。

仓库内部灯光昏暗，不少东卍的少年三三两两坐在一起，闲聊打闹。场地圭介靠在墙壁边，指尖夹着一支烟，神情慵懒，松野千冬坐在他旁边，正在翻看手里的本子。羽宫一虎也在场，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和身边同伴说笑。

机车的声响从仓库门外传来，Mikey和Draken推门走了进来。

仓库内喧闹的声音稍稍降下来。

“Mikey，Draken，你们兜风回来了。”有人扬声招呼。

Mikey随口应了一声，径直走到仓库中间，一屁股坐到木箱上面。Draken跟在他身后，站在一旁。

场地圭介抬眼看向两人，敏锐察觉到自家总长的心情和平时不太一样。

“怎么了，出去一趟，心情看上去不错。”场地开口问道。

Mikey抬起头，漆黑的眼眸带着几分兴致。

“今天遇见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哦？”千冬停下手里的动作，好奇望过来。

“身手很强，我邀请他加入东卍，被拒绝了。”Mikey直白说道。

仓库里面瞬间响起一阵小小的哗然。

“拒绝加入东卍？”

“居然有人会拒绝Mikey的邀请？”

一众成员互相张望，满是不可思议。能被总长亲自招揽，对这片区域的不良少年来说，是莫大的认可，居然有人直接回绝。

“是什么来头。”羽宫一虎挑眉，饶有兴致地追问。

“名字叫知澜。”Mikey念出这个名字，“打架很厉害，出手很克制，不是那种只会逞凶斗狠的家伙。”

Draken在一旁补充：“今天两次冲突我都看见了，面对大批围攻依旧从容，实力不在寻常帮派头目之下。”

场地圭介眉头微挑：“不愿意加入组织，却又让Mikey这么在意。”

“就算不加入，以后也会再见面。”Mikey的语气笃定，“我还想和他好好打一场。”

Draken皱了皱眉。“Mikey，不要随便去找外人切磋，我们接下来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

东京卍会正在扩张，和周边数个小帮派的摩擦不断，有不少麻烦等着他们去应对，没有多余时间用来找人私斗。

“我知道。”Mikey摆了摆手，嘴上应下，心里却没有打消这个念头。

千冬拿出小本子，把知澜这个名字简单记了下来。作为东卍的副总长助手，任何有可能产生交集的人物，他都会留心。

“那花垣武道呢，就是今天那个说了一堆奇怪话的少年。”千冬想起白天街头的插曲。

“他和知澜在一起。”Draken说道，“说了很多关于未来的不祥言论，没有实质证据，看不出真实底细。”

场地指尖弹了弹烟灰，神色淡然：“只是两个外人而已，如果不来招惹我们，就不用过多理会。”

羽宫一虎笑了笑，没有发表意见，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

仓库之中的谈话继续进行，众人很快又转回讨论组织接下来的地盘纠纷，计划着应对周边敌对帮派。Mikey坐在木箱上面，听着同伴们的交谈，思绪却时不时飘到河堤的那一幕。知澜安静淡然的模样，一次次在脑海浮现。

夜色渐深，仓库里的东卍成员陆续散去，各自回家。

Mikey和Draken也告别众人，走出废弃仓库。夜晚的冷风迎面吹过来。

“你真的很在意那个叫知澜的人。”Draken边走边开口。

“嗯。”Mikey坦然承认，“很少遇见那样的人。”

不是因为畏惧他的力量，也不是带着功利心想要靠拢东京卍会，只是平等地看待他这个人。这份感觉，对Mikey而言格外新鲜。

“希望不会变成麻烦。”Draken低声说道。

“不会。”Mikey轻轻摇头，眼底带着少年人的执拗，“我还想和他成为朋友。”

街道上两道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街巷的阴影之中。

第二天清晨，朝阳缓缓升起，金色晨光穿透楼宇缝隙洒向城市。新的一天到来，街头重新恢复喧嚣，学生们奔赴学校，街上行人往来。

知澜走在街道上，清晨的风带着微凉。

兰兰：花垣武道已经出门，正准备前往橘日向家，今日将会偶遇东京卍会部分成员。

半透明的微光在视野角落一闪。

知澜抬眼望向街道前方，人流涌动，命运的齿轮依旧在按照原本的轨迹缓缓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