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反抗

午后的阳光渐渐偏移，街道上的人流依旧往来不绝。方才被不良围堵的风波过去，橘直人还在对着花垣武道反复叮嘱，告诫他尽量远离那些游手好闲的校外混混。

武道的心还乱作一团。脑海里不断交错着二十六年之后的记忆和眼前真实的现在，巨大的割裂感压得他喘不过气。刚刚险些挨打的恐惧还残留在四肢百骸，他时不时失神，目光飘忽不定。

知澜站在侧边，安静地听着两人对话，没有插话。

兰兰：接下来橘直人会和花垣武道说起东京卍会。

脑海里响起声音，视野边缘掠过一丝极淡的半透明光影，转瞬消散。

“武道，你最近一定要小心。”橘直人眉头紧锁，语气严肃，“最近这片地区，东京卍会的动静越来越大，那帮人的势力扩张得很快，不少冲突都和他们有关系，尽量不要和他们产生纠葛。”

听到东京卍会这四个字，花垣武道浑身猛地一震。

就是这个名字。无数悲剧的源头，日向的死亡，稀咲的阴谋，所有惨烈的结局，全部都缠绕在这个名号之上。那些属于未来的画面疯狂在脑中翻涌，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东京卍会……”武道喃喃重复，脸色发白。

直人见他反应异常，有些疑惑地看向他：“你知道？”

“我……”武道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能告诉眼前的少年，自己是从二十六年之后穿越回来，清清楚楚看见了东京卍会往后的所有走向。这种话说出口，只会被当成精神失常。

他只能死死攥紧拳头，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慌。

知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明白武道此刻的煎熬，可他依旧保持沉默，不去打乱事态原本的节奏。

短暂交谈过后，橘直人还要赶去别的地方，简单嘱咐几句便转身离开。原地只剩下花垣武道和知澜两个人。

街道边上，风吹动路边行道树的枝叶，沙沙作响。武道垂着脑袋，整个人陷入巨大的迷茫。他回到过去，可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想要改变日向的命运，可他只是一个懦弱普通的少年，手无寸铁，连自己都保护不好。

“那个……”武道犹豫着看向一旁，“你也是附近的学生吗？”

知澜微微抬眼，看向他，轻轻点了下头。

“刚刚真的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肯定要被狠狠揍一顿。”武道挠了挠后脑勺，脸上带着感激，随即又忍不住叹气，“东京卍会现在越来越有名了，可我知道，以后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他下意识吐露半句，又立刻闭上嘴，不敢再多讲。

知澜没有追问，目光望向远处的街道尽头，方才Mikey一行人机车驶过的方向还留着淡淡的引擎余响。

兰兰：花垣武道内心目标，想要改变橘日向的命运。

脑海中的提示落下。

武道还在自顾自地苦恼，就在这时，几辆机车的轰鸣声再度由远及近。声音越来越清晰，带着极具压迫感的动静，引得街边不少路人纷纷侧目避让。

知澜抬眼望过去。

是东京卍会的人。

佐野万次郎依旧坐在领头的机车上，龙宫寺坚操控着车把，车队缓缓减速，停在了不远处的路口。一众成员纷纷熄火下车，少年们三三两两散开，姿态张扬。Mikey从机车上跳落下来，身形小小的，可站在一群人中间，自然而然就带着属于总长的气场。

他随意活动着手腕，漫不经心和身边的龙宫寺坚说着话。

“Draken，刚刚那家店的铜锣烧味道还不错。”

“你又吃那么多，等会儿肚子该不舒服。”Draken一脸无奈地回应。

周围其他东京卍会的成员吵吵嚷嚷，气氛喧闹。

花垣武道看见这一群人，身体瞬间绷紧，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那就是东京卍会，是未来搅动整片东京的组织。亲眼见到这些活生生出现在眼前的人，比记忆里的画面更加让他心神震颤。

Mikey的视线随意扫过街边，再一次落在知澜身上。这一次没有匆匆掠过，那双漆黑的眼睛静静打量过来，带着几分探究。方才擦肩而过的时候只是一瞥，此刻距离更近，他能够清晰看见这个人身上沉静的气质，混在街边路人之中，却一点都不普通。

Draken顺着Mikey的目光望过来，同样留意到了知澜，眼神带着戒备。陌生面孔出现在东京卍会一行人附近，难免会让人多上心。

知澜坦然迎上那道目光，神色没有丝毫波动，既没有主动上前，也没有刻意躲闪。

兰兰：佐野万次郎对你产生好奇。

淡弱的光点在视野角落一闪而过。

Mikey歪了歪头，似乎想要走过来，可就在这个瞬间，另一边忽然传来吵嚷的争执声，打断了这边的氛围。

几个校外的不良，正是刚刚被知澜逼退的那伙人，带着更多帮手气势汹汹冲了过来。他们吃了亏，不甘心，特意喊来了大批同伴过来寻仇。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原地的知澜和花垣武道。

“就是他们！就是这家伙刚才动手！”领头的不良伸手指过来，脸上满是戾气。

二十多号人乌泱泱围拢过来，将两人半包围住。街边的路人吓得连忙往后退开，远远观望，不敢靠近。1

花垣武道脸色瞬间惨白，双腿都有些发软。上一次只有寥寥几个人，这一次对方来了这么多人。

“敢插手我们的事，胆子倒是不小。”领头的不良咬牙，“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们两个不可！”

东京卍会的一众成员也注意到这边突发的冲突，纷纷停下交谈，看向这边。

“那边好像闹起来了。”

“是别的帮派的人？”

Draken皱起眉头，打算上前看看情况，Mikey抬手轻轻拦住了他，饶有兴致地抱着胳膊站在原地观望。

知澜向前踏出半步，不动声色挡在武道身前。对面人数众多，叫嚣声此起彼伏，无数道凶狠的目光全部压过来。

“上！”

随着一声喝令，大批不良一拥而上，拳头、脚腿齐齐朝着两人砸来。

花垣武道吓得闭上眼，下意识抱头蹲下。

知澜身形骤然动起。

他的动作流畅迅猛，在人群缝隙之间穿梭，避开扑面而来的拳脚。对手的攻击密密麻麻从各个方向袭来，他抬手格挡，手腕承接住砸过来的拳头，借力偏转对方力道，肩膀侧身躲开飞踹而来的腿脚。每一次碰撞，冲上来的人便控制不住重心，踉跄摔倒在地。

闷响接连不断响起，混乱的拳脚攻势很难落在他身上。围上来的人很多，可没有人能够真正牵制住他。他始终留有余地，没有下重手，只是不断瓦解对方的进攻。

周围围观的人全都看呆了。二十多个人一拥而上，居然迟迟拿不下眼前这一个人。

“这家伙怎么这么能打！”有人惊呼。

武道蹲在地上，微微抬起头，望着身前来回穿梭的背影，满眼震惊。

Mikey站在人群外围，漆黑的瞳孔紧紧盯着场内，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很浅的笑意。一旁Draken也面露讶异，低声开口：“那家伙，身手相当厉害。”

混乱之中，一名不良绕到侧面，捡起地上的石块，瞅准空隙，朝着毫无防备蹲在地上的武道狠狠扔了过去。石块带着劲风直逼武道面门。

知澜余光捕捉到这一幕，脚步瞬间调转，身形横移过去。抬手挡下飞来的石块，石块撞上手臂，力道被卸掉，滚落在地面。

趁着这个空档，另外两人趁机扑到近前，挥拳砸向知澜后背。

知澜侧身旋身，手肘轻抵，便将两人的攻势化解。

接二连三受挫，这群不良的气焰一点点被消磨殆尽。不断有人摔倒在地，哀嚎声此起彼伏，剩下还站着的人，心底生出怯意，进攻的动作也开始迟疑。

领头的那人看见局面，心里明白，今天根本讨不到半点便宜。再继续耗下去，只会所有人都被放倒。

“撤！”他咬牙大吼一声。

剩余的人如蒙大赦，搀扶起倒地的同伴，再也不敢多做停留，狼狈不堪地四散逃开。

喧闹的打斗场面转瞬落幕。地面散落着石子，空气之中还残留着躁动的气息。

街道恢复短暂的安静。

花垣武道慢慢站起身，脸上全是惊魂未定，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刚刚那一瞬间石块飞来的画面，依旧让他后背发凉。

“又、又谢谢你。”武道声音还有些发颤。

知澜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转向外围。

东京卍会的众人还没有离开。佐野万次郎迈开步子，穿过围观的人群，径直朝着这边走过来。身形小小的少年一步步靠近，身后Draken跟在他身侧。周围东京卍会的成员自发跟在后方。

Mikey走到知澜面前，仰头看向他，漆黑的眼眸亮晶晶的，带着浓烈的兴趣。

“你很强啊。”

直白的评价从少年口中说出，语气没有敌意，纯粹是发自内心的感慨。

兰兰：佐野万次郎主动向你搭话。

脑海内的提示响起，一点微光在视野边缘一闪即逝。

知澜垂眸看向眼前的少年，安静地迎上他的视线。

站在一旁的花垣武道心脏猛地一跳。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就这样，直面东京卍会的总长佐野万次郎。未来无数悲剧的中心点，此刻就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巨大的压力压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Mikey并没有理会一旁紧张到僵硬的武道，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知澜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