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程大器跟着艾瑞克、谜亚星找到后山静室时,廖易寒正坐在蒲团上调息,欧趴守在一旁,指尖搭着他的腕脉,正细细梳理着晨间因动用圣力微滞的经脉。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抬眼望过来。
“廖使者,欧趴同学,我错了!”
毕程大器往前跨了一大步,对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很实诚,脸上满是懊恼,“我不该没搞清楚状况就跟着瞎起哄,更不该当众说你是灾星。你明明一直在保护我们,我还往你身上泼脏水,是我糊涂!你骂我罚我都行,我绝对没二话!”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我姓毕程,名大器,做错事就认,绝不耍赖!”
欧趴看着他一脸愧疚的样子,心里的气早消了大半。他本就不是记仇的性子,知道毕程大器本性不坏,只是容易被人带节奏。他刚要开口,廖易寒先淡淡开了口:
“谣言本就是冲着乱人心来的,你被带了节奏也正常。往后别再跟着传就是了。真要弥补,就多做些实用的魔法道具,前线用得上。”
“哎!好!”毕程大器猛地抬头,眼睛亮了,“我回去就赶制一批加固版净化符,还有便携防御阵盘,全都捐给巡逻队!保证比之前的还好用!”
艾瑞克上前一步,说起正事:“廖使者,我和谜亚星查了一上午,最先传谣言的是两个刚入学三天的新生,身份令牌有问题,应该是冥王安插进来的暗桩。我们已经把人控制住了,正在审问。他们只说是收了好处散播流言,别的一概不知。”
“意料之中。”廖易寒指尖轻轻敲了敲膝头,“冥王不会只派两个人进来。你们接着查,重点盯物资通道和结界节点,别让他们动手脚。另外,不要大范围声张,免得打草惊蛇。”
“明白。”谜亚星点头,“我已经让巡逻队暗中排查了,有异动会立刻上报。”
事情说开,几人又聊了几句防御阵的改进方案,毕程大器抱着记满笔记的小本子,兴冲冲地工坊赶,刚走到训练场就撞见了蕊蕊、泰咪和茱莉叶。
“毕程!你道歉啦?”泰咪老远就挥着手喊,“廖使者和欧趴同学没怪你吧?”
“没怪我,是我自己太糊涂。”毕程大器挠挠头,一脸惭愧,“你们说得对,人家天天在前面拼命,我在后面扯后腿,太不应该了。”
茱莉叶小声说:“知道错就好啦……大家都是同学,齐心协力才能守住学园嘛。”
蕊蕊抱着一摞刚领的防御晶石,点点头:“就是。廖使者要是真想害我们,根本不用等冥王来。那些谣言一听就是故意挑拨的,也就你会上当。”
毕程大器被说得脸发红,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往后谁再敢乱传谣言,我第一个站出来反驳!我毕程大器出品的辟谣,绝对有分量!”
几人正说着,训练场入口忽然涌进来一群学生,三三两两聚着,还在低声议论流言的事。有几个男生嘴碎,说着说着又扯到“欧趴同学跟着廖易寒就是添乱”“十之星也没什么用,还得靠圣光兜底”这类话。
毕程大器一听就炸了,几步走过去,嗓门洪亮:
“说什么呢!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瞎嚷嚷?上次夜袭是谁守着后勤库不让暗影护法毁药剂?是欧趴同学!上次西围墙暗能爆发,是谁顶着毒雾救了七个受伤的同学?也是欧趴同学!十之星的疗愈术救了多少人你们看不见?廖使者天天耗着本源加固结界,你们能安安稳稳在这吃饭睡觉,靠的是谁心里没数吗?”
他一顿输出,说得那几个男生面红耳赤,张了张嘴反驳不出话。
泰咪也跟着上前,攥着拳头说:“就是!这些都是我们亲眼看见的!冥王就是想让我们内部乱起来,我们才不上当!要朝着阳光前进,就得大家一条心!”
茱莉叶虽然声音小,也跟着点头:“嗯……他们都是好人,不是灾星……”
周围的学生听着,不少人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这些天廖易寒和欧趴做的事,其实很多人都看在眼里,只是流言传得凶,大家不敢轻易表态。如今有人带头说开了,心里那点疑虑也慢慢散了。
就在这时,整座学园的警示铃忽然响了三声——不是最高级别的敌袭警报,是结界局部异常的预警。
“是西侧结界!”谜亚星的声音通过通讯魔法传来,“西侧岩壁下的封印节点有暗能溢出,浓度不低,像是有人故意引动的!”
廖易寒和欧趴几乎是同时起身,朝着西侧赶去。谢之浔也从结界主塔掠了过来,三人并肩赶到时,岩壁下已经翻起了墨色的暗能雾气,腐蚀着结界内壁,滋滋作响。
“是人为引爆的暗能晶簇。”谢之浔皱眉,“藏在岩壁缝隙里,应该是早就埋好的。”
“看来那两个暗桩只是幌子,真正的后手是这个。”廖易寒抬手,淡金色圣光铺开,裹住不断扩散的暗雾。可这次的暗能格外刁钻,沾着圣光就往里钻,像是专门针对圣力炼制的。他眉头微蹙,经脉里泛起一丝细微的刺痛。
“别硬来!”欧趴立刻握住他的手腕,十之星生命能量顺着经脉渡过去,同时催动绿光融入圣光之中,“我们一起。你的圣力净化,我的生命能量中和毒性,双管齐下。”
金绿两色光芒交织着扩散开,比单一的圣光柔和,却更有穿透力。原本顽固黏着结界的暗能雾气,遇上融合后的光芒,如同冰雪遇暖阳,飞快地消融殆尽,连岩壁缝隙里残留的晶簇粉末都被净化得一干二净。
整个过程不过半刻钟,结界便重新恢复了稳定。
不远处的围墙边,赶过来帮忙的学生们恰好看见了这一幕。
金色与绿色的光裹着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光芒温和却坚定,将阴冷的暗能一点点驱散。没有人说话,可大家心里都清楚,若不是有这两个人在,刚才那波暗能渗进来,指不定要伤多少人。
人群里,刚才还在碎嘴的几个男生,默默低下了头。
处理完异常,廖易寒收回圣力,呼吸微微有些乱。这次的暗能带着蚀圣的毒性,虽然有欧趴的能量中和,还是多少沾了点到经脉里。
“回去我帮你清一遍毒。”欧趴扶着他的胳膊,眉头微蹙,“这暗能不对劲,像是专门炼来克制你的。冥王肯定在憋坏招。”
“嗯。”廖易寒点头,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示意自己没事,“回去再说。别让大家担心。”
谢之浔留在现场安排后续排查,两人并肩往保健室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晚风卷着草木香吹过来,欧趴沉默了一路,忽然开口:
“你说,大家现在……还会觉得你是灾星吗?”
廖易寒侧头看他,少年眼底藏着一点不安,像没安全感的小兽。他心里一软,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别人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做的事是对的。守得住结界,护得住大家,流言自然会散。”
“可我不想让你受委屈。”欧趴抬头看他,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你明明是英雄,凭什么要被人指指点点。”
廖易寒望着他,心底最软的地方像是被温水漫过。他活了十九年,背负着诅咒与使命一路走来,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隐忍承受,从没想过会有一个人,把他的委屈看得比什么都重。
他俯身,额头轻轻抵着欧趴的额头,声音低沉又温柔:
“有你在,就不算委屈。”
晚风掠过树梢,沙沙作响。两人就这么静静站着,掌心相贴,能量共鸣着泛起细碎的金绿光晕,安稳又温暖。
而遥远的地狱魔渊中,暗影护法正单膝跪地,对着王座上的地狱冥王回禀:
“冥王,西侧的暗能晶簇已经引爆了。廖易寒果然出手净化了,也确实沾了蚀圣散的毒。只是……十之星的生命能量能中和毒性,没达到预期的效果。”
“意料之中。”地狱冥王并不恼怒,反而低笑了一声,“一次就想放倒他,哪有那么容易。蚀圣散积少成多,他动用一次圣力,就多一分沉淀在经脉里。日子久了,就算有十之星帮他,也清不干净。”
他站起身,黑袍下的暗影翻涌着暴戾的气息:
“传我命令,各处暗桩分批行动,每天往结界里投一点蚀圣散。不用多,够他耗的就行。本尊要慢慢磨,磨到他圣力衰退,史卷使诅咒彻底爆发。到时候,不用本尊动手,他自己就垮了。”
“是!”
黑雾顺着魔渊裂缝缓缓蔓延,像一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地朝着萌学园笼罩过去。
没人知道,这场漫长的消耗战,才刚刚拉开序幕。而少年们并肩而立的身影,终将在层层黑暗里,踏出一条通往光明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