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近耀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不对劲",是在一个下午。6
第二
安迷修蹲在他面前,给他看一幅画。不是治疗用的画,是安迷修自己随手涂的——一张歪歪扭扭的笑脸,蓝色的,画在便签纸上。
"像不像埃米画的那个?"安迷修问,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确定。
神近耀没有回答。因为他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快,快到他能听见自己的脉搏在耳膜上敲鼓。安迷修蹲在他面前,距离很近,他能闻到对方身上那种淡淡的、像晒过太阳的棉布一样的味道。安迷修的睫毛在阳光下是浅棕色的,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神近耀猛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腕。
那里有一道旧伤疤,已经结了厚厚的痂。他习惯性地用指甲去抠,想用那种熟悉的、尖锐的疼痛来压住胸口那股奇怪的、陌生的热意。但这一次,疼痛没有来——或者说,疼痛来了,但不够。不够盖住安迷修蹲在他面前时,他身体里那阵莫名其妙的震颤。
"神近耀?"安迷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点担忧,"手腕疼吗?"
神近耀摇了摇头。不是手腕疼。是别的地方疼。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没有伤口的疼。
从那天起,神近耀开始"观察"安迷修。
不是那种刻意的、偷窥式的观察。是像一个人发现自己对某种颜色过敏之后,会不自觉地、频繁地注意到那种颜色一样。安迷修穿白大褂的样子,安迷修泡茶的侧脸,安迷修低头写病历时微微皱起的眉头,安迷修笑起来时眼角的细纹——这些东西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进神近耀的视野里,他想挡都挡不住。
他开始做噩梦。不是以前那种血淋淋的、关于疼痛和坠落的噩梦。是新的噩梦——梦里安迷修站在很远的地方,他拼命跑过去,但安迷修的脸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了一团蓝色的光,然后光灭了。
每次从这种梦里惊醒,神近耀都会第一时间看向自己的手腕。伤疤还在,痂还在,但那种"需要划开它"的冲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变成了对另一种东西的渴望——
他想知道安迷修的手,摸起来是什么温度。
他不敢靠近。
不是因为厌恶,恰恰是因为太想靠近了。那种想靠近的冲动像一种高热,烧得他整夜整夜睡不着。他怕自己一旦靠得太近,就会像以前那样,用疼痛和破坏来确认"我还在"。他怕自己把安迷修也变成一道伤口。
所以他选择躲在角落里。用沉默当盔甲,用"还行"当盾牌。
但安迷修总能找到他。
"神近耀,吃饭了。"
"神近耀,今天天气很好。"
"神近耀,你的手腕还好吗?"
每一次,安迷修的声音都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进他紧绷的神经里。不是刺痛,是那种……酥麻的、让他浑身发颤的感觉。他想逃,又想留。想躲,又想被找到。
有一次,安迷修给他递一杯水。手指碰到杯壁的时候,安迷修的指尖无意中擦过了他的手指。
神近耀的手猛地缩了回来。不是因为疼,是因为那一瞬间,他的整个手掌像被电流击中一样,从指尖一直麻到了心脏。
安迷修愣了一下,以为他不舒服:"怎么了?"
"……没事。"神近耀低下头,把那只被碰过的手指攥进掌心,攥得发白。
那截手指的温度,在掌心里停留了很久。久到他后来每次看到安迷修,都会下意识地把手藏起来。
安迷修离开别墅的那天,神近耀站在走廊尽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后门。
他没有追出去。但他回到自己房间,用那支蘸水笔,在手腕的旧伤疤旁边,画了一道新的线。不是雨痕,不是螺旋。是一条很细的、蓝色的线,从伤疤的边缘延伸出来,像一根被拉长的、永远够不到的线。
他盯着那道蓝线看了很久,然后极轻地说了一句:
"安医生。"
不是叫他的名字,是叫那个称呼。那个他曾经以为只是"医生"的称呼。但现在,那个称呼里装着的,已经不只是"医生"了。
三年后,南方小城。
安迷修打开门,看见神近耀站在路灯下。紫灰色的瞳孔映着昏黄的灯光,安静地看着他。
"神近耀?"安迷修的声音有点哑。
神近耀没有说话。他只是走进去,在客厅的角落里坐下——和三年前在别墅里一样的位置。
安迷修给他倒了一杯水,递过去。手指碰到杯壁的瞬间,神近耀没有缩回手。
他接过了杯子,然后,很轻地,用指尖碰了一下安迷修的手背。
一秒。就一秒。
然后他收回手,低头喝水,耳尖微微发红。
安迷修愣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背。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度,很轻,很淡,像一片羽毛落下来。
他转头看向神近耀。少年坐在角落里,面具没有戴,整张脸露在灯光下。他的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是"还行"。
是一个真实的、很浅的、几乎看不见的——
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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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番外是一位粉丝宝宝的投稿,可能和她想的色击症不太一样,与正文关系不是很大,将就一下吧
那今天就到这里啦~
拜拜₍˄·͈༝·͈˄₎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