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迷修是被"押送"回去的。6
来晚了,呜呜呜꒦ິ^꒦ິ
准确地说,是佩利扛着他的行李箱走在前面,秋姐挽着他的胳膊走在旁边,金跟在身后,像一条人形锁链。格瑞走在最左边,帕洛斯在最右边,卡米尔走在最后——不是押送,是包围。
一个缺口都没有。
安迷修试图抗议了一次
我那个绿萝——


死了。
佩利头也不回。
……我的衣服——


带了。
秋姐拍了拍手里的袋子。
我的——


安医生,
帕洛斯在右边说,嘴角挂着那抹淡笑,

你再啰嗦,雷狮会不高兴的。
安迷修立刻闭嘴了。
长途汽车,转高铁,再转一辆面包车。六个小时的路程,安迷修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景色从南方的青绿变成北方的灰黄。秋姐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金趴在他腿上打游戏,佩利在过道里跟一个小孩抢零食,被卡米尔一个眼神瞪回了座位。2
佩利你怎么还和小孩抢零食,指指点点(什?)
格瑞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杯牛奶,看着窗外。他的头发比以前长了些,被风吹起来,露出干净的额头。
格瑞。

安迷修叫他
格瑞转过头。
牛奶……还是温的?

格瑞低头看了一眼杯子,然后很轻地“嗯”了一声。
安迷修看着他,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三年了,这个曾经连碗边都要碰三下才能确认安全的少年,现在可以在晃动的车厢里,端着一杯牛奶,看着窗外,什么都不怕。
他转头看向帕洛斯。帕洛斯察觉到他的目光,侧过脸,假笑已经收起来了,表情很淡,但眼神是清的。
帕洛斯。


嗯?
……你还会抠袖口吗?2
呜呜,这里是弄错了吗?
帕洛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袖口干干净净,没有牙印,没有血渍,只有一道很浅的、几乎看不见的褶皱。

偶尔。但不再见血了。
安迷修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傍晚时分,面包车停在别墅门口。
安迷修提着秋姐帮他收拾的那个小袋子,站在石板路上,看着那栋熟悉的三层小楼。三年了,外墙重新刷过,颜色从米白变成了浅灰。门口那块木牌还在,上面卡米尔刻的字被重新描了一遍,黑漆发亮:
“安迷修的茶很难喝。”
雷狮加的那行也还在:
“但他泡的饭还行。”
佩利画的那颗歪歪扭扭的笑脸,被艾比用粉色马克笔重新描了一遍,旁边还加了一行小字:
“艾比到此一游!”
安迷修看着那块牌子,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别墅的大门。
门开着。
客厅里,灯全部亮着。暖黄色的光从落地窗里倾泻出来,把门口的石板路照得发亮。
安迷修走进去。
大厅里,所有人都站着。
雷狮靠在壁炉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紫色短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看着安迷修走进来,没有动,没有说话,只是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个确认。
雷伊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挽在脑后,比三年前多了几分成熟。她看着安迷修,眼神很平静,像在说“你终于回来了”。
艾比从楼梯上跳下来,粉色卫衣在灯光下像一团火。她冲到安迷修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然后撇了撇嘴

瘦了。别墅的饭比那边好,你回来就对了。
埃米跟在她身后,探头探脑地看了一眼,小声说

安医生好。
嘉德罗斯坐在楼梯上,双臂抱在胸前,金色短发在灯光下很扎眼。他看着安迷修,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太慢了。
神近耀站在角落里,靠在墙边,紫灰色的瞳孔落在安迷修身上。他手腕上的纱布已经拆了,露出底下淡蓝色的、像雨痕一样的纹路。他看着安迷修,嘴唇极轻地动了一下。
安迷修没听清,但看懂了那个口型。
“还行。”
银不在大厅里。但安迷修知道他在——金走到他身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他。
安迷修展开。是一幅画。蓝色的颜料涂满了整张纸,中间用白色画了一盏灯,灯是亮的。灯下面画了十几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手拉着手,围成一个圈。
画纸背面写着一行字,是金的笔迹:
“银说,灯亮着,就不怕黑。”
安迷修握着那张画,手指微微发抖。
秋姐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都回来了。
安迷修抬起头,看着大厅里的每一个人——
格瑞站在左边,手里端着那杯牛奶,眼神很静。
金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那张画,眼睛亮晶晶的。
帕洛斯靠在柱子上,嘴角挂着那抹淡笑,但眼神是清的。
卡米尔站在雷狮身后半步,面具没有戴,整张脸露在灯光下。
佩利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把野草,咧着嘴笑。
雷狮靠在壁炉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他。
雷伊站在旁边,眼神平静而温和。
艾比和埃米挤在一起,艾比在掐埃米的脸,埃米在躲。
嘉德罗斯坐在楼梯上,面无表情但没走。
银不在,但画在。
秋姐在他身边,手搭在他后背上。
十三个人。一个不少。
安迷修站在大厅中央,看着他们。灯光很暖,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窗外夜色浓重但玻璃上倒映着屋里的光。
他想起三年前那个黄昏,他拎着行李箱从后门走出去,没有回头。
他以为他不会再回来了。
但灯一直亮着。
饭好了吗?

他问,声音有点哑。
雷伊笑了。

好了。你坐主位。
安迷修走到长桌前。十三副碗筷,整整齐齐。他的位置在中间,碗里盛着饭,筷子摆在一边,杯子倒满了水。
和三年前一样。
但这一次,没有人需要他数谁没来。
因为所有人都在。
饭吃到一半,佩利终于忍不住了,举起杯子

安医生,你走的那三年,雷狮天天坐在你那个诊疗室里。

佩利。
雷狮的声音从壁炉那边传来,冷冷的。

我说的是实话!他还把你那张转正申请表裱起来了,挂在墙上!
佩利理直气壮,
安迷修愣住了。他转头看向雷狮。
雷狮面无表情地喝着水,但耳尖微微发红。
……真的?

雷狮没有回答。但雷伊在旁边点了点头。
裱了。还加了框。
安迷修低下头,看着自己碗里的饭。热气袅袅地升上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咽回去,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

好吃吗?
安迷修嚼了嚼,点点头。
好吃。

艾比在旁边“哼”了一声

那当然,我帮忙炒的。

你帮忙把盐放多了。
埃米小声说。

哪有!

就有!
嘉德罗斯在楼梯上冷笑

吵死了。
神近耀在角落里,极轻地说了一句

……还行。
夜深了。
安迷修站在别墅门口,看着那块木牌。月光很亮,把上面的字照得一清二楚。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那颗歪歪扭扭的笑脸。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轻不重,不急不缓。
安迷修没有回头,但嘴角弯了一下。
雷狮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颗葡萄糖,放在木牌上。

新的,不是以前那颗。
安迷修拿起那颗糖。包装纸是蓝色的,很新,没有皱。
以前那颗呢?


坏了。扔了。
……哦。

雷狮站在他旁边,看着夜色。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

进来吧。外面冷。
安迷修看着他。雷狮的侧脸在月光下线条很清晰,比三年前多了几分沉稳,但眼神还是那么锐利。
雷狮。


嗯?
谢谢。

雷狮转头看他,紫色的瞳孔里映着月光。
谢什么,你走了,别墅的茶没人泡,难喝死了。
安迷修笑了。
他低下头,剥开那颗糖,放进嘴里。
很甜。
他转过身,跟着雷狮走进别墅。门关上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外面——夜色很浓,但别墅的灯很亮,把门口的石板路照得发白。
木牌上那颗新的葡萄糖,在月光下泛着蓝色的光。
安迷修走进去,关上门。
大厅里,壁炉的火还在烧。艾比和埃米在沙发上抢遥控器,佩利在跟嘉德罗斯争论什么,格瑞坐在角落里喝牛奶,帕洛斯在帮卡米尔整理面具,秋姐在厨房里洗碗,金在旁边帮忙。雷伊站在壁炉边,看着这一切,嘴角带着一丝笑。
神近耀靠在墙边,看着安迷修走进来,极轻地动了一下嘴唇。
安迷修看懂了。
“欢迎回家。”
他站在大厅中央,看着这满屋子的人。灯光很暖,壁炉很热,空气里有红烧肉的味道、茶的苦味、和某种说不清的、像家一样的气息。
他没有泡茶,没有数谁没来,没有检查谁的碗里有没有饭。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然后他低下头,笑了。
不是职业性的温和,不是狼狈的鼻酸,不是那种“终于可以安心了”的释然。
是一个普通人,在一个普通的夜晚,站在自己普通的家里,笑了一下。
因为所有人都在。
一个不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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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行了家人们,码字码一半吃夜宵去了,然后又搞搞这个,收拾那个,然后洗脸,就这么晚发出来

真的不好意思



那我们本文也是在这里正式结束啦,各位宝宝有想要看的番外也可以告诉我,我有空就写

感谢各位宝宝的支持和陪伴

那么今天就到这里啦~

我们下次再见

拜拜(๑•̀ㅁ•́ฅ)
大大写的太好看了(其实我没看够/扣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