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俞日常

周六早上九点，贺朝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伸手往旁边一摸，摸了个空。

谢俞不在。

贺朝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两秒，才想起来——谢俞昨晚说今天有同学聚会，早上要先去接罗文强。

敲门声又响了三下。

贺朝趿拉着拖鞋去开门，头发翘得像鸡窝，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茫然。

门外站着沈捷，手里拎着两大袋早餐，笑容灿烂得像太阳。

“朝哥，早啊。”

贺朝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他：“你几点起的？”

“七点。”沈捷把早餐往桌上一放，“罗文强让我带的，他说他起不来，让我先过来等着。”

贺朝：“……他人呢？”

“楼下。车停不进来，他让我先上来看看你们醒了没。”

贺朝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压低声音：“小朋友还没回来。”

沈捷一愣：“俞哥昨晚不是跟你一起回来的吗？”

“他凌晨两点走的。”贺朝面无表情，“说去你家坐坐。”

沈捷的表情凝固了。

贺朝看着他，慢悠悠补了一句：“你昨晚几点睡的？”

“十一点。”

“那谢俞在你家坐了三个小时？”

沈捷：“……”

他放下早餐，掏出手机就开始打电话：“罗文强你个孙子，俞哥到底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罗文强含糊不清的声音：“啊？什么？我刚醒……”

沈捷：“谢俞呢？”

“谢俞？谢俞不是在家吗？”

沈捷开了免提，贺朝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

然后，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谢俞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杯豆浆，表情淡淡的，像什么都没发生。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谢俞把豆浆放到桌上，抬眼：“看什么。”

沈捷：“俞哥，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才。”

贺朝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凌晨两点走的，现在九点回来。去哪了？”

谢俞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送罗文强回家。”

罗文强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啊？我没让你送我啊？”

谢俞：“你喝多了。”

罗文强：“……”

沈捷看看谢俞，又看看贺朝，默默把手机挂了。

贺朝走过来，拿起其中一杯豆浆，低头看了一眼：“冰的？”

谢俞：“嗯。”

贺朝：“大早上喝冰的？”

谢俞：“又不是你的。”

贺朝：“……”

他把豆浆放下，转身进了厨房。

谢俞坐在沙发上，脱了外套，露出里面一件白色T恤。沈捷注意到那件T恤有点眼熟——好像是贺朝的。

沈捷没敢问。

两分钟后，贺朝端着一杯热牛奶出来，放到谢俞面前。

谢俞看着那杯牛奶，没动。

贺朝在他旁边坐下：“喝。”

谢俞：“不想喝。”

贺朝：“那把冰豆浆给我。”

谢俞把豆浆往自己那边挪了挪。

贺朝笑了：“护食？”

谢俞没理他，拿起牛奶喝了一口。

贺朝满意了。

沈捷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他认识贺朝这么多年，第一次见这人用这种语气跟人说话，温柔得跟换了个人似的。

罗文强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沈捷接起来：“你醒了没？过来吃早餐。”

罗文强：“来了来了，十分钟。”

挂了电话，沈捷看了看贺朝和谢俞，觉得自己像个电灯泡。

他站起来：“那个……我去楼下接他。”

贺朝头也没抬：“去吧。”

沈捷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谢俞靠在沙发上喝牛奶，贺朝坐在他旁边，伸手把他额前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

谢俞偏头躲了一下，没躲开。

贺朝的手顺势落在他后颈上，轻轻捏了一下。

谢俞没说话，但也没躲。

沈捷默默关上门。

楼下，罗文强靠在车边打哈欠，看见沈捷下来，招了招手：“来了？”

沈捷走到他旁边，沉默了几秒，忽然说：“你有没有觉得，朝哥和俞哥变了？”

罗文强想了想：“变帅了？”

沈捷：“……”

他决定不跟这个人聊天。

——

中午，四个人坐在贺朝家的餐桌前吃饭。

贺朝难得下厨，做了四菜一汤，卖相居然还不错。

罗文强尝了一口红烧排骨，眼睛亮了：“朝哥，你什么时候厨艺这么好了？”

贺朝得意地靠在椅背上：“为了小朋友，哥苦练三个月。”

谢俞低头吃饭，没接话。

沈捷看着满桌的菜，感慨：“朝哥以前不是连泡面都能煮糊吗？”

贺朝：“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

罗文强：“怎么不一样？”

贺朝看了谢俞一眼，笑了笑：“有人管了。”

谢俞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把一块排骨夹到贺朝碗里。

贺朝低头看着碗里的排骨，挑了挑眉：“小朋友，这是给我的？”

谢俞：“堵嘴用的。”

罗文强和沈捷同时笑出声。

贺朝也不恼，把那块排骨吃了，吃得心满意足。

饭后，四个人窝在客厅里打牌。

罗文强输了，被罚喝醋。他捏着鼻子灌下去，整张脸皱成一团：“朝哥你是不是故意的？”

贺朝：“愿赌服输。”

沈捷也输了，被罚学猫叫。他犹豫了三秒，捏着嗓子“喵”了一声。

谢俞嘴角动了一下。

贺朝眼尖，立刻凑过去：“小朋友，你笑了。”

谢俞：“没有。”

贺朝：“你笑了，我看见了。”

谢俞把牌一放：“不打了。”

贺朝立刻投降：“别别别，我错了。”

谢俞看他。

贺朝认真道：“真的错了，罚我喝醋。”

罗文强把醋瓶子推过来：“朝哥请。”

贺朝看了一眼那瓶醋，面不改色地拿起来，拧开盖子，倒了一小杯。

然后他端着杯子看向谢俞：“你喂我，我就喝。”

谢俞：“……”

罗文强：“朝哥，你还要不要脸？”

贺朝：“不要了，小朋友看着呢。”

谢俞沉默了两秒，伸手拿过那杯醋，递到他嘴边。

贺朝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酸得眉头都皱起来了，但还是笑着看谢俞：“甜。”

谢俞把杯子放下：“醋是酸的。”

贺朝：“你喂的，就是甜的。”

沈捷捂住了脸。

罗文强直接站起来：“我走了，我受不了了。”

沈捷也跟着站起来：“我也走了。”

两个人几乎是落荒而逃。

门关上的瞬间，客厅安静下来。

谢俞靠在沙发上，看着贺朝：“你是不是故意的？”

贺朝：“什么？”

谢俞：“让他们走。”

贺朝笑了，凑过去，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被你看出来了？”

谢俞没推开他。

贺朝的声音低下来：“我想跟你待着。”

谢俞看着他，眼神很淡，但耳尖有点红。

过了一会儿，他说：“贺朝。”

“嗯？”

“你头发翘了。”

贺朝：“你帮我按下去。”

谢俞伸手，指尖碰到他额前的碎发，动作很轻。

贺朝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谢俞没抽回来。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墙上时钟走动的声音。

贺朝忽然说：“小朋友。”

“嗯。”

“明天周末。”

“嗯。”

“不营业。”

谢俞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轻。

“嗯。”

贺朝笑了。

他把谢俞的手拉过来，十指扣在一起，靠在他肩上。

窗外有风，吹得阳台上的风铃轻轻响。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甜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