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朝是那种过生日恨不得让全校都知道的人。
高二那年,万达提前一周就开始张罗,在班级群里发消息:"朝哥生日,周六晚上老地方,谁不来谁不够意思。"
消息发出去三分钟,群里炸了。
"朝哥生日?!必须到!"
"我请假也得去!"
"朝哥大气!"
贺朝靠在教室最后一排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刷手机,看到万达在群里发的那些消息,嘴角压都压不住。
然后他翻到聊天记录最上面,发现有一个人的头像始终安静地待在群列表里。
谢俞。
从头到尾,一个字没发。
贺朝盯着那个灰色头像看了半天,把手机扣在桌上,"啧"了一声。
万达凑过来:"朝哥,怎么了?"
"没事。"
周六晚上,KTV包厢里闹成一锅粥。
万达抢了麦克风在嚎《朋友》,旁边一群人跟着鬼哭狼嚎。蛋糕摆在桌子正中间,奶油歪歪扭扭地写着"朝哥生日快乐",蜡烛插了十七根,火苗晃得贺朝眼睛疼。
他吹完蜡烛,切完蛋糕,应付完一轮又一轮的敬饮料,然后发现——
谢俞没来。
贺朝坐在角落里,手里捏着一罐没开的可乐,忽然觉得这个包厢吵得要命。
万达端着蛋糕走过来:"朝哥,想什么呢?来,再切一块——"
"不吃了。"
"啊?"
"我先走了。"
贺朝站起来的时候带翻了椅子,金属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包厢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着他。
"朝哥,你——"
"没事,喝多了,头疼。"
他推开包厢门,走廊里的冷气扑面而来。
贺朝站在电梯口,盯着楼层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人家来不来是他的自由,自己在这儿生什么闷气。
电梯到了,门打开。
里面站着一个人。
黑色外套,耳机挂在脖子上,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谢俞。
贺朝愣在原地。2
这糖好嗑啊我爱了
谢俞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从电梯里走出来,把纸袋塞进他怀里。
"生日快乐。"
贺朝低头看着怀里的纸袋,又抬头看着谢俞,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
"你……你怎么在这儿?"
"你群消息吵到我了。"
"……"
"还有,"谢俞顿了顿,"万达发的定位我看了。"
贺朝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快要撞碎肋骨。
他低头打开纸袋。
里面是一条黑色的手绳,编得很细,绳结处嵌着一颗很小的银色珠子。
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东西,甚至算不上什么像样的礼物。
但贺朝盯着它看了很久。
"谢俞。"
"嗯。"
"你特意来的?"
谢俞没回答,转身往走廊尽头走。
贺朝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一把拽住他的手腕。
谢俞停下来,回头看他。
走廊的灯是冷白色的,打在谢俞脸上,衬得那双眼睛更黑了。
贺朝忽然笑了。
他把那条手绳套在自己手腕上,举起来晃了晃。
"好看吗?"
谢俞垂眼看了一眼,没说话。
"我觉得挺好看的。"贺朝说,"以后每年都送我一条呗。"
谢俞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了句:"幼稚。"
转身走了。
贺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手绳。
银色的珠子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这个生日,好像也没那么糟。
走廊尽头传来谢俞的声音,很轻,像是被冷气吹散了大半。
"……明年再说。"
贺朝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笑了很久。1
这手绳糖也太好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