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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沉旧事》第三节

周四傍晚的风

屏幕之上,满满都是颜知晚接连发来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堆积在聊天页面。

“今天训练结束得很晚吗?一直没有你的消息。”

“你的脚踝今天状态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是不是训练太累,没有时间回消息?”

“看到消息麻烦回复我一句,我很担心你。”

一条条消息,全部是她源源不断的挂念。

火锅热气扑面而来,模糊了我的视线。我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一时之间,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到底应该回复她什么。

我指尖停顿很久,敲出简短的三个字发送过去:

“我回来了。”

消息几乎是秒回。

“你在哪?”

“我和李卿在一起吃饭。”

颜知晚紧接着发来消息,语气急切:“把地址发给我,我现在就过去。”

我把火锅店的定位转发过去。没过四十分钟包厢的门被推开,颜知晚匆匆赶来,身上还带着外面夜晚微凉的晚风。她拉开椅子,直接坐在李卿的身旁。

目光立刻落在我的身上,眼底满是思念:“怎么突然就回来了,我很想你。”

我下意识把视线移开,不敢与她对视。心底混杂着委屈、伤痛,还有过去种种隔阂,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我没有力气亲口复述一遍所有的苦难。我侧过头,示意李卿来讲。

李卿点点头,把集训队内的排挤、身体透支呕吐、无对抗崴脚,核磁查出距腓前韧带完全断裂的整件事情,原原本本转述给颜知晚。

包厢里面火锅依旧咕嘟作响,热气升腾。

颜知晚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满脸惊愕。她怔怔看向低着头、刻意避开她目光的我,眼神里翻涌着浓烈的心疼。

“那之后打算怎么办。”她声音微微发哑。

“明天专家会诊,再确定治疗方案。”我低声回答。

之后桌上几个人断断续续闲谈,气氛压抑又别扭。颜知晚总是试图看向我,想要和我说话,我却一次次躲开她的视线。曾经雪中相拥的温存还留在记忆里,可阮筝带来的裂痕、悬而未决的拉扯,横亘在我们二人中间。明明坐于同一个包厢,我们之间却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沉闷的氛围让人喘不过气,最后连林知懿都难以忍受。饭后没有多做停留,我们两个人先行离开,把颜知晚和李卿留在身后。

车子行驶在夜晚的街道,路灯的光影在车窗上不断掠过。车厢内一片安静,林知懿终于开口,语气带着纠结:“既然已经发生这么多事,为什么不和颜知晚分手?”

我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心里五味杂陈,轻轻摇头。

“我心里还是舍不得。我想再看一看她接下来的表现,想确认她是不是真的能够悔改。”

林知懿长长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不再继续劝说。

“行吧,现在什么都不要多想,首要任务是治病养伤。”

一夜辗转难安。

第二天,我们如约来到医院。院内数位权威骨科专家共同参与会诊,所有人反复仔细研读我的核磁共振胶片,充分考虑我篮球运动员的特殊身份,共同商讨方案。

诊室气氛凝重,一位资历最深的专家缓缓开口。

“可以选择保守治疗。但是周期会十分漫长,后期还要长期忍受疼痛。实话跟你讲,以你脚踝现在的损伤程度,保守治疗未必能够撑过一年。很大概率,不出三个月,你的脚踝就会彻底崩掉。”

最开始,我们先去往一直以来给我看病的那家权威骨科医院。

我和林知懿带着全部片子走进诊室,满心希望这里可以为我安排手术。可医生仔细反复看完核磁共振胶片之后,神色凝重,直接婉拒了我的手术请求。

“这个手术难度太高,我们这边做不了。你们尽快转去别的医院,不要拖延时间。”

听见这句话的时候,一股巨大的灰心瞬间将我笼罩。这是我一直信任、长期复诊的医院,连这里都不愿接手我的伤势。我坐在诊室的椅子上,一时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长久以来在球场上咬牙坚持,一次次扛过旧伤带来的疼痛,到头来竟然无处可以做手术。

走出诊室,我情绪低落,沉默地和林知懿离开。我们只能开始四处周转,奔波于一家又一家医院。

辗转多日之后,终于拿到了两张住院单。

第一家是公立三甲医院。医生方案是传统大开刀,直白地提醒我,就算手术顺利完成,以后想要重新打高强度篮球几乎没有可能。

第二家是半公立的运动专科医院,专门接收各类运动员。采用微创的手术方式,有希望让我重返赛场,但医生也如实告知,术后会存在无法避免的副作用。

全家人围坐在一起反复权衡。父母心里还抱有一丝微弱的幻想,提起可以尝试保守治疗,咬牙硬撑度过三个月看一看情况。但是后续走访的其余所有医院,看完片子之后全部统一给出建议:必须做手术。

多次的诊断摆在面前,那一丝侥幸彻底破灭。我不愿意就这样放弃篮球,再三思索之后,最终选择第二家运动专科医院。

这段日子颜知晚不停发来消息关心我的状态,我每一次都只是淡淡回复一切安好。

等到所有事情敲定,我主动拨通她的电话。我平静地告诉她我决定做手术,告诉她医院位置,手术时间定在7月28日。

挂断电话,房间安安静静。手术的未知风险悬在我的头顶,我与颜知晚之间那些没有化解的矛盾依旧横亘在我们中间。我没有向她倾诉我四处求医被拒收的委屈,只是默默观望,想看一看她究竟会怎么做。

颜知晚一直默默关注着我的所有动态,哪怕我刻意沉默、刻意淡化自己的难过,她还是敏锐察觉到我状态不对。终究放心不下,主动给我打来了电话。

我连日奔波求医、被医院拒收、反复纠结手术方案,身心早已透支到极点。看着跳动的来电界面,我疲惫地划开接听。

电话刚接通,她就听出我声音低沉、无力,完全没有往日的鲜活。她小心翼翼问我怎么了,是不是出大事了。

积攒多日的情绪压不住了,我低声告诉她,我的韧带彻底断裂,已经确定手术,也告诉了她我最终选择的运动专科医院、手术时间。

电话那头的颜知晚满是震惊,语气慌乱又着急,一遍遍安慰我,说她会来看我,会陪着我,让我别害怕。

我们简单寒暄了几句,可我心里又累又空,恐惧、委屈、失望层层叠叠压着我,我根本没有多余心力应付温存。最后实在撑不住,草草说了两句,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没有心情再多说半句。

手术前一天,我办理好了住院手续。走进病房,我的床位被安排在中间。右边床位住着一位姐姐,左边是一位和蔼的老奶奶。两个人都十分和善,看见我和林知懿拎着大包小包的物品,连忙热情上前搭把手,帮我提行李,帮忙把衣物杂物一一摆放妥当。

收拾妥当之后,病房里气氛松弛下来,我们便闲聊起来。

右侧的姐姐准备做臀肌收缩的矫正手术,左边的奶奶刚刚做完半月板修复手术。她们好奇地询问我要做什么手术。

“我做脚踝韧带手术。”我轻轻回答。

奶奶打量着我的身形,温和地开口:“看你的体态,运动应该很不错吧。”

我笑着故意打趣,摇着头:“我运动可不好。”

站在一旁的林知懿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我伸手轻轻拍了她胳膊一下,佯装嗔怪:“姐姐别笑了。”

我只好如实坦白:“好吧,我是运动员。”

姐姐有些诧异:“那你本该安排进运动员专属病房才对。”

“运动员病房已经住满了。”我环顾这间病房,淡淡笑了笑,“不过这样也挺好,大家聊得来,已经都熟悉了。”

刚做完手术的奶奶温柔地宽慰我:“孩子不要害怕,这里的医生名气很大,技术非常专业,手术都会顺顺利利的。”

一旁还未手术的姐姐转头看向我:“那你定在什么时候做手术?”

“明天,第一台。”

躺在冰冷的病床上,心底依旧藏着挥之不去的恐惧。怕手术失败,怕再也回不了球场,怕医生说的副作用成真,怕我拼了好几年的篮球生涯,就此彻底终止。

可也许是连日太过疲惫,夜里我意外睡得很沉,没有失眠,没有噩梦。

第二天,我被推进手术室之后,周遭是一片冷白色,器械泛着淡淡的冷光。麻醉还没有生效,手术室里气氛并没有想象之中压抑。身旁的几位医护看我神情紧绷,便主动拉开话匣子,和我闲聊,聊篮球,聊日常趣事,想方设法转移我的注意力。

一来二去,他们发现即便身负重伤,我的性格依旧开朗。几番闲谈过后,我心里对这里的主治邢大夫生出十足的信赖。

没过多久,邢大夫换上手术服走到我的手术台边,俯身,目光温和看向我。

“林祁,你相信我吗?”

我望着他,没有丝毫迟疑,轻轻点头:“我相信你,邢大夫。”

他唇角微微扬起,开了一个轻松的玩笑,用来消解我心底沉甸甸的恐惧。

“相信我就好。等你完全恢复,好了以后,可要带着我们一起去打球。”

我被这句话逗得浅浅笑了一下,立刻应声:“好。”

“闭上眼睛安心睡觉,一觉醒来,一切就都结束了。”

清晨病房外面,爸爸、妈妈、林知懿都守在手术室门外,一遍遍温柔叮嘱。

“进去别害怕,我们一直在外面等你,等你出来。”

那一天天降暴雨,窗外雨势凶猛,哗啦啦砸在玻璃窗上,声势吓人。

爸爸原本有课,学生还在等着他上课,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暂时先赶去学校。

手术室门外,最后只留下妈妈和林知懿守着我。

上午八点,手术准时开始。

原本预估两个小时、十点就能顺利出手术室。

冰凉的液体顺着输液管缓缓流入血管。麻醉慢慢起效,我的意识一点点涣散,最后彻底陷入沉睡,对外界一无所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朦胧恢复一点意识,眼皮重得完全睁不开。

耳边全是手术仪器规律的滴滴声。我下意识轻轻动了动指尖,被一旁的医生立刻察觉。

“醒了?手术做完了。现在在给你做最后的石膏固定,马上推你出去。”

我脑子浑浑噩噩,迷迷糊糊,根本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任由医护人员将我推出手术室。

刚出门口,我就清晰听见了妈妈和林知懿压抑崩溃的哭声。

一路被推回病房,被小心翼翼抬上床铺。等我彻底缓过神、视线慢慢清晰,她们红着眼眶告诉我——

这场手术,整整做了三个多小时,远超原定时长。

医生反复叮嘱,术后不能立刻睡觉,必须保持清醒观察状态。

麻药后劲翻涌上来,头晕、恶心、患肢胀痛、全身酸软,我难受到极致,却只能硬生生撑着。

我缓了好久,艰难抬手,朝林知懿要手机。

点亮屏幕的那一刻,界面密密麻麻,全是颜知晚的未接来电,一通叠着一通。

可从头到尾,暴雨的手术室门口,她从来没有出现过。

我盯着满屏的未接,心里一片冰凉。

没过多久,病房门被匆匆推开。

爸爸冒着瓢泼大雨赶来了。

他浑身淋得通透,头发、衬衫、裤子全部湿透,雨水顺着衣角不停往下滴水,狼狈又急切。

他快步冲到病床边,低头看着我。

我脸上贴着吸氧管,身上连着心电图监测仪器,手臂输液的位置高高肿起,整条右腿裹着厚重巨大的石膏,僵硬地摊在床上,动弹不得。

仅仅一眼,爸爸的眼眶瞬间红透。

他看着我虚弱无力、满身仪器、狼狈憔悴的样子,看着我肿起来的手背、厚重僵硬的石膏,整个人绷不住了。

他背过身,悄悄站在窗边,肩膀微微颤抖,偷偷哭了。

等情绪勉强压下去,他才转过身,哑着嗓子问:“晚上谁陪床?夜里不能没人守着。”

我刚做完大手术,行动全无自理能力,监护仪器不能离人,夜里绝对不能没有陪护。

妈妈立刻上前一步,语气坚定,不容拒绝。

“我来吧。”

她看向一旁熬得心神俱疲的林知懿,轻声安抚:“知懿你回去好好休息,这几天你一直陪着跑医院、操心,太累了。今晚我守着孩子。”

麻药缓缓消退之后,刺骨的剧痛席卷全身。

爸爸妈妈还有林知懿三个人围在病床边寸步不离守着我。护士赶来挂上止痛液,药液顺着管路慢慢滴进血管,可止痛的效果微乎其微。

没过多久,脚踝处撕裂一般的剧痛猛烈爆发。骨头里面两颗蛋白铆钉,仿佛在皮肉里面狠狠硌着,一阵阵尖锐的痛感不断炸开。疼痛远远超出我的预想,我再也绷不住,控制不住地小声喊叫出声。

病房很安静,我的痛呼声回荡在房间。守在床边的父母与林知懿望着我浑身颤抖、面色惨白的模样,满眼心疼,却什么都做不了。隔壁病床刚做完手术的奶奶,还有尚未手术的姐姐,也侧过头担忧地望向我,眼神里满是同情,同样束手无策。

我不愿意让外人看见我这般狼狈失控的模样,咬着牙,声音颤抖地吩咐身旁的林知懿。

“把窗帘拉上。”

林知懿心里难受,默默起身,哗啦一声拉上隔帘,将病床与外界隔绝开来。狭小的帘子里面只剩下我们三个人,隔绝住旁人的目光。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弹出颜知晚的消息,询问我手术情况。

我的心口一阵发冷。我一直暗自抱着一丝期待,期待暴雨之中她能够赶来。

我指尖颤抖回复:你明明知道我今天做手术。

屏幕对面回复过来一句轻飘飘的话:我知道,可是我不知道是哪家医院。

一瞬间积压多日所有委屈、手术的恐惧、术中漫长的等待、此刻骨头撕裂般的疼痛,全部爆发出来。我用尽浑身力气拨通她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再也克制不住,声音带着嘶吼,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崩溃。

“我清清楚楚告诉过你我在哪一所医院,我什么时候做手术!你为什么不来?”

听筒另一边,颜知晚没有丝毫愧疚,反而矢口否认。

“你根本没有跟我说过。”

紧接着一句冷淡的反问传过来:“那又怎么了?”

这句话像冰冷的冰水,从头浇落到我的心底。

刚刚熬过三个多小时的手术,身体里面钉着两颗铆钉,脚踝撕裂般的疼痛还在疯狂折磨我。我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暴雨整夜未停,她口口声声说担心我,实际上连医院地址都不愿记住,如今还反过来推诿责任。

隔着一层布帘,爸爸妈妈和林知懿沉默地听着我电话里面崩溃的嘶吼,只能看着我身体因为剧痛和情绪剧烈地发抖,却无力阻拦。

剧烈的疼痛还在脚踝处翻涌,两颗铆钉在骨头里传来钝钝的刺痛,浑身因为疼痛不住地发抖。听完颜知晚那句冷漠的“那又怎么了”,我胸腔里所有的热血一点点冷却下来。

我压下嘶吼,声音变得冰冷空洞,一字一顿对着电话听筒发问:

“你是不是出轨了。”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颜知晚急忙辩解:“我没有,我只是最近很累。”

我已经没有力气继续和她争辩,指尖无力地滑落,手机“咚”的一声落在被褥上。

外面隐约听见我情绪失控的哭声,林知懿一把掀开隔帘,快步冲到病床边,神色慌张。

“怎么回事?”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淌,剧痛和心口的绝望交织在一起,我气息不稳,断断续续跟她倾诉:

“颜知晚好像又出轨了。我清清楚楚告诉过她医院的名字,手术时间,她竟然说她不知道我在哪。”

林知懿脸色瞬间沉下来,一只手轻轻按住我的肩膀,小心翼翼不让我晃动受伤的脚,语气急切又担忧:

“你千万稳住身体,脚绝对不能乱动。这件事交给我,我去找颜知晚。”

说完,她立刻走到病房外面,拨通李卿的电话,把刚刚发生的一切全盘告诉了她。电话另一端的李卿满心错愕,完全不敢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

就在这个时刻,颜知晚恰好主动打来了电话找李卿。

电话接通,颜知晚语气犹犹豫豫,自顾自吐露内心的摇摆:“李卿,我仔细想过了,林祁或许真的不适合我。可是我心里放不下她,同样,我也忘不了阮筝。”

听见这番厚颜无耻的话,李卿瞬间勃然大怒,压抑不住满腔怒火,厉声呵斥。

“你能不能别狗改不了吃屎!”

病房的隔帘之内,我孤零零躺在病床上。脚踝撕裂般的疼痛一阵阵袭来,身上带着手术留下的创伤。我赌上真心想要看一看她是否悔改,可暴雨那一天,她的缺席,此刻摇摆不定的言语,彻底撕碎了我心里仅存的那一点点念想。

隔壁病床传来轻轻的响动,奶奶和那位姐姐安静地躺着,帘子将我的世界与外界隔开。一边是身体钻心刺骨的伤痛,另一边是彻底破碎的感情。

剧痛缠满脚踝,骨头里的铆钉刺得我浑身发颤,我咬着牙,心彻底冷透,直接忍着一身伤痛,干脆利落地挂断了颜知晚的电话。

嘈杂的情绪、刺骨的疼痛、落空的真心,压得我喘不过气。我随手点开微信,页面密密麻麻全是消息。

曾经的任课老师、身边的朋友,全都在关心我的手术,一条条询问我手术顺不顺利、有没有平安出来。

视线往下滑,我一眼就看到了宋教练和陈教练接连发来的好几条消息。

两人轮番惦记,一遍遍问我状态,让我手术结束第一时间给他们报个平安。没有刻意的客套,只有最踏实、最真心的挂念。

我指尖微微发抖,忍着心里的酸涩和脚上的剧痛,一字一句回复两位教练:“我很好,手术顺利,已经回病房了。”

消息发送成功,屏幕亮起又暗下去。

所有人都以为我没事了、一切顺利。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嘴上说着很好,心里早就烂得一塌糊涂。

身体挨过一场三个多小时的大手术,骨头钉着铆钉,韧带彻底断裂;真心掏给别人,换来敷衍、欺骗和摇摆不定;拼尽全力奔赴的赛场,被迫缺席所有比赛。

表面平安无事,内里早已千疮百孔。1

段评

(⑅˃◡˂⑅) 想看后续,蹲蹲女神的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