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别墅的清晨来得格外安静。
没有城市车流的喧嚣,只有窗外山林间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和风穿过树梢时低沉的窸窣声。冬日的晨光被厚重窗帘过滤成一层柔和的金灰色,虚虚地铺在卧室地板上。
金恩月醒的时候,身上是暖的。
闵玧其整个人窝在她怀里,像只蜷成团的小兽,后背贴着她的胸口,脑袋缩在她肩窝和枕头之间,栗色的发尾散乱地蹭着她的下颌。他的呼吸均匀绵长,偶尔鼻尖轻轻抽动一下,像是在睡梦里还贪恋着空气中属于她的气息。
她的手臂环在他腰间,隔着薄薄的棉质睡衣,能清晰感受到他清瘦腰线下流畅的弧度。昨夜最后是他先撑不住的,软在她怀里,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连指尖都累得抬不起来,却还攥着她的衣摆不肯松开。她记得自己那时低头吻了一下他汗湿的额角,他就彻底安静下来,像被顺毛顺到极致的猫,连哼声都轻得听不见。
金恩月垂眼看着他露在被子外面的半截后颈。那里零星散落着几枚浅淡的红痕,从发尾边缘一路蔓延到睡衣领口下方,是她昨夜留下的印记。闵玧其肤白,这些痕迹在他颈侧格外显眼,像落在雪地上的梅花瓣。
她没有动,就这么静静看了一会儿。
闵玧其像是感应到什么,迷迷糊糊地往她怀里拱了拱,后背更紧地贴进她胸口,含混地嘟囔了一个字,听不清是"恩月"还是"冷"。他无意识地伸手往后摸,手指碰到她的手腕便攥住不放,拽着她的手往自己腰上带,迷迷糊糊又嘟囔了几句不成句子的话。
又过了大约半小时,闵玧其才真正醒过来。
他睁眼的第一个动作是往上蹭了蹭,后脑勺轻轻撞了一下金恩月的下巴,然后整个人僵住了,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身后是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转过头来,对上金恩月清醒的目光时,耳根瞬间烧得通红。

……早。
他的声音哑哑的,带着刚醒的软糯和羞赧,手指还攥着她的手腕没松开

你醒多久了。
金恩月淡淡道
一会儿。

起来洗漱。上午不是要去录音室。

半个小时后,两人在餐厅吃早餐。
闵玧其做了简单的煎蛋吐司和热牛奶,端上桌时还在偷偷揉后腰,动作幅度很小,但金恩月看见了。她喝了一口牛奶,不紧不慢地问
腰酸?

闵玧其差点被嘴里的吐司呛到,咳了两声,耳根又红起来,垂着眼小声说

……有点。没事的。
金恩月放下牛奶杯,隔着餐桌伸手,掌心按在他后腰上揉了揉。闵玧其被她揉得整个人绷了一下,随即又慢慢软下来,低着头乖乖吃吐司,睫毛遮住的眼底全是细细碎碎的甜意。
今天下午来公司之前记得发消息。

他送金恩月到门口,替她把风衣从衣帽架上取下来,细致地抖开,从背后帮她披上肩膀。他帮她整理领口的时候,目光落在她后颈处,那里干干净净的,不像他颈侧那样布满痕迹。

路上小心。
金恩月回头看了他一眼。闵玧其站在玄关暖灯下,穿着她那件过大的家居外套,领口松垮地露出一截颈侧的红痕,头发乱蓬蓬地翘着,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乖顺,像是刚被好好疼爱过的样子。
她收回目光,推门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闵玧其靠在门板上,抬手摸了摸自己颈侧那些痕迹,指腹按着轻轻往下压了一下,疼,但心底泛起的全是温热的欢喜。
他低头笑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向卧室,开始收拾昨夜凌乱的床铺。
被子掀开的一瞬,枕头上有两根细长的黑发。他小心地拈起来,看了两秒,最后没有扔进垃圾桶,而是轻轻夹进了床头那本乐谱的书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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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半,闵玧其准时出现在金氏集团楼下。
他刚走进大厅,前台小姐便迎了上来

闵先生您好,金总在顶层等您,我送您上去。
闵玧其点头道谢,跟着前台往电梯方向走。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米色针织开衫,里面是白T,下身是深色休闲裤,整个人清清爽爽。
电梯门打开时,他迈步往里走,余光却瞥见大厅另一侧的会客区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大衣,侧影温润端正,手里捧着一杯咖啡,正低头看手机。大约是感应到有人注视,他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个人同时认出了对方。
闵玧其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金硕珍。
他见过金硕珍的照片,在财经杂志上,在金恩月书房偶尔散落的文件边角里,在一些他刻意不去深究的角落里。他知道这个人是谁——金恩月名义上的未婚夫,家族联姻的既定对象,被世俗认可可以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的人。
金硕珍显然也认出了他。他放下咖啡杯,站起身,朝闵玧其微微颔首,嘴角挂着礼貌而克制的温润笑意。
金硕珍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落向他颈侧。闵玧其今天特意穿了高领的毛衣,把那些痕迹挡得严严实实,但领口边缘还是隐约透出一角浅淡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金硕珍的目光在那处停了一瞬,然后他重新看向闵玧其的眼睛,唇角的弧度依旧温润,但眼底的温度分明冷了几分。

昨晚……你在恩月那里?
他问得很轻,像是在确认一件于己无关的日常小事。
闵玧其的呼吸轻轻顿了一拍。他没有躲避,抬起眼看向金硕珍,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持

昨晚她在我那边留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