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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心予旁人,雏菊自凋零

奇文:桔梗未遇雏菊开

练习室的空调吹着微凉的风,外卖小哥把两份温热的小米粥放在门口地板上,杨博文蹦蹦跳跳跑出去取餐,塑料袋被他拎得哗啦作响。

杨博文

快快快,粥还是热的,我特意备注少糖,润嗓子最合适了。

杨博文
左奇函
左奇函

辛苦你费心点外卖了。

杨博文

咱俩谁跟谁啊,咱俩都是一起咳花的病友,互相照顾不是应该的嘛。

杨博文

杨博文盘腿坐在地板上,拆开粥盒,拿起勺子舀起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觅食的小松鼠。左奇函慢慢拆开包装,指尖微微发颤,刚刚在走廊咳出的雏菊碎屑还残留在喉咙深处,稍微吞咽一下就带着刺痒的痛感。

杨博文

对了奇函,周末陪我去花店呗?我一个人挑花总怕踩雷,你审美比我好太多了。

杨博文
左奇函
左奇函

可以,几点出发?

杨博文

上午九点怎么样?早点去款式多,我想挑包装温柔一点的,那个女生性子安安静静,太花哨的她肯定不喜欢。

杨博文
左奇函
左奇函

嗯,上午九点,我准时在你家小区楼下等你。

杨博文

太棒啦!到时候买完花,我顺道在她班级门口等放学,把花送出去。你说她会不会当场收下?

杨博文

杨博文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沉浸在幻想里,不停自顾自盘算细节,完全没留意对面人的脸色一点点发白。左奇函握着塑料勺子,用力到勺柄微微变形,胸腔里密密麻麻的钝痛一层叠一层涌上来。

左奇函
左奇函

如果她婉拒你,你打算怎么办?

杨博文

被拒绝也没关系呀,至少我把心意说出口了,总比憋在心里天天咳花瓣强。再说了,就算做不成恋人,当个普通朋友也挺好的。

杨博文
左奇函
左奇函

你就这么喜欢她吗?

杨博文

那当然,自从第一次看见她课桌摆着洋桔梗,我就下意识留意她所有举动,上课偷偷看她背影,课间刻意绕路经过她们班级,这些事我从来没跟别人讲过,只告诉你一个人。

杨博文

左奇函低头抿了一口寡淡的白粥,温热的液体划过喉咙,反而刺激得喉间腥甜翻涌。他死死咬住下唇,硬生生把涌上喉咙的雏菊花瓣咽了回去,舌尖尝到淡淡的血腥味。

杨博文

奇函?你怎么不吃了,粥都要凉了。

杨博文
左奇函
左奇函

没什么,胃口不太好。

杨博文

是不是你的病又加重了?你别硬扛着啊,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

杨博文
左奇函
左奇函

真没事,比起我,你更该操心周末送花的事。

杨博文

嘿嘿,有你帮我把关,我心里踏实多了。话说回来,你到底藏着哪个暗恋对象啊?每次我一问你你就转移话题。

杨博文
左奇函
左奇函

没有暗恋的人,我说过很多次了。

杨博文

鬼才信,花吐症的规则写得明明白白,心底藏着喜欢的人才会不断咳出花朵,你天天咳白色雏菊,绝对有喜欢的人,该不会……是咱们练习室的某个同学?

杨博文
左奇函
左奇函

别胡乱猜测了,纯属浪费时间。

杨博文

好好好,我不问了不问了,嘴闭紧。不过万一哪天你想倾诉了,我的耳朵随时为你敞开。

杨博文

杨博文摆摆手,把空掉的粥盒叠在一起,随手塞进垃圾袋,转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城市路灯连成一片细碎光点,他双手托腮,语气柔软又憧憬。

杨博文

等这件事尘埃落定,我的洋桔梗应该就不会再咳出来了,到时候咱们一起摆脱这个怪病,一起逛街、吃小吃,多自在。

杨博文
左奇函
左奇函

但愿如此。

杨博文

什么叫但愿?肯定可以的!等我和那个女生熟悉之后,我还可以带你一起认识她,咱们三个一起出去玩。

杨博文

这句话彻底压垮了左奇函紧绷的防线,他猛地低头捂住嘴,控制不住地弯腰咳嗽,细碎的白色雏菊混着一丝血迹落在掌心。

杨博文

奇函!你怎么又咳起来了?要不要喝点温水压一压?

杨博文

杨博文慌忙起身去饮水机接热水,背对着他的瞬间,左奇函飞快把带血的花瓣攥紧,揉碎扔进垃圾袋深处,抬手用袖口擦干净嘴角的痕迹,等少年端着水杯回头时,脸上已经重新挂上平静的笑意。

左奇函
左奇函

多谢,缓过来了。

杨博文

你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憋着,看着就让人揪心。要是你愿意说出心事,说不定你的病早就好转了。

杨博文
左奇函
左奇函

有些心事,说出口只会让所有人尴尬,埋在心里最合适。

杨博文

你这人就是想太多,直白一点不好吗?喜欢就大胆说,哪怕被拒绝也不留遗憾。

杨博文

左奇函抬眼静静注视着眼前侃侃而谈的少年,这个人教会自己勇敢告白,可这份勇敢永远不会分给自己半分。他喜欢的人拼命计划着取悦另一个女孩,自己只能以挚友的身份,陪着他筹备告白礼物。

左奇函
左奇函

道理我都懂,只是做不到。

杨博文

慢慢来吧,反正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对了,今晚要不要一起留宿练习室?太晚了回家不安全,咱们铺瑜伽垫凑合一晚。

杨博文
左奇函
左奇函

可以。

夜色越来越深,杨博文趴在瑜伽垫上刷购物软件,一遍遍挑选包装纸款式,时不时扭头询问左奇函的意见。

杨博文

奶白色包装纸还是浅粉色?

杨博文
左奇函
左奇函

奶白色更素雅。

杨博文

那就听你的!等告白成功,我请你吃大餐。

杨博文
左奇函
左奇函

我很期待。

话音落下,左奇函侧过身子,背对杨博文,借着黑暗的遮挡,指尖轻轻摩挲口袋里风干的雏菊花瓣。两年朝夕相伴,无数次想要触碰的手,只能一次次收回,满心欢喜全都留给奔赴别人的少年,自己只能任由肺腑间的雏菊日夜盛开、凋零,不断被血液浸染。

杨博文

奇函,睡着了吗?

杨博文
左奇函
左奇函

还没有。

杨博文

突然有点紧张,周末送花要是搞砸了怎么办?

杨博文
左奇函
左奇函

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陪着你。

杨博文

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晚安啦。

杨博文

少年很快发出均匀平缓的呼吸声,沉沉睡去,眉眼干净柔和。左奇函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喉咙一阵接一阵发痒,又一小簇雏菊伴随着血腥味涌上来。

他无声吞咽下所有破碎的花瓣与酸涩心意,在寂静深夜里,独自守着一场永远不会被回应的暗恋。

杨博文的洋桔梗指向明媚的外人,左奇函的雏菊,只凋零在无人知晓的黑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