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一点点吞掉练习室最后一缕晚霞,屋子里光线慢慢暗沉。杨博文还窝在左奇函怀里,指尖捻着一片带着淡红血丝的白色洋桔梗,鼻尖红红的,刚哭过的模样格外软糯。
奇函,你看这个花瓣,昨天还是干干净净的,今天居然渗出血了,我好慌啊。


别瞎害怕,大概率是最近训练强度太大,作息乱了,身子扛不住才会这样。
可是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生病啊,人怎么会从嗓子里咳出花来?去医院我都不知道怎么跟医生开口,别人只会把我当成怪人。


不会的,实在不行周末我陪你跑两家医院,全程陪着你,不用你一个人面对,行不行?
也就只有你愿意陪着我了,换作别人听见我咳花,早就躲得远远的了。

杨博文往他怀里使劲缩了缩,脑袋蹭了蹭对方的肩膀,毫无防备地开口说起藏在心底的小心思。
对了,我昨天午休的时候,特意给隔壁班那个女生送了一瓶热牛奶。


哦?她收下了吗?
当然收下啦!她还抬头对着我笑了一下,说话温温柔柔的,我当时心跳快得快要蹦出来,站在原地半天都走不动路。


听起来你很在意她。
何止在意啊,我们班好多男生都偷偷喜欢她,她课桌里天天都摆着洋桔梗,我也是见过她养花之后,才开始咳出这种花的,现在想想全部都对上了。

一字一句砸进耳朵,左奇函胸腔骤然闷痛,喉咙一阵发痒,细碎的雏菊花瓣在食道里打转。他强行压下咳嗽的欲望,指尖死死攥紧藏在身后的花瓣。

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一直默默看着吗?
当然不行,我攒了好久零花钱,打算周末去花店买一大束洋桔梗送给她,要是她愿意和我做朋友,我就算治好一半的病了。


如果……如果她拒绝你呢?
拒绝也没关系,至少我勇敢试过了,总比天天憋在心里强,总憋着心事才会不停咳花对吧?

左奇函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意,指尖轻轻揉了揉杨博文的头顶,笑意却压根没落到眼底。

说得没错,勇敢一点总归是好事。
嘿嘿,还是你最懂我。对了奇函,你一直不怎么说话,你咳出来的雏菊,是不是也对应着某个你喜欢的人啊?

突如其来的提问让左奇函身形一僵,喉间腥甜翻涌得更加厉害。

没有,我没喜欢的人。
骗人!花吐症明明是暗恋才会得的病,你天天咳雏菊,心底肯定藏着人,快跟我说说是谁,我帮你出主意!


真没有,可能只是单纯体质特殊,和你的情况不一样。
好吧好吧,你不想说我就不问啦,反正不管怎么样,我们两个病友要互相照顾。

话音刚落,左奇函实在压抑不住喉咙的痒意。

我去一趟洗手间,马上回来。
等等,你脸色好白,是不是很难受?要不要我陪你一起?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很快回来。
他快步冲进走廊拐角,背靠冰冷墙壁弯腰剧烈咳嗽,一片片沾血的白色雏菊落在掌心。没过两分钟,身后就传来哒哒的脚步声,杨博文还是放心不下,一路跟了过来。
左奇函!你是不是咳得特别厉害?

左奇函迅速把花瓣攥紧藏在背后,抬手擦掉嘴角细微血迹,转过身摆出如常温柔的模样。

没事,就是嗓子干痒,咳几下就舒服了。
真的吗?你把手伸出来我看看,是不是藏了东西?


就是一点纸巾,没什么好看的。
那你张嘴我瞧瞧喉咙,万一发炎严重了可怎么办。

杨博文往前凑了半步,距离近到呼吸交织,左奇函几乎要忍不住伸手抱住眼前人,可理智死死困住了他。一旦袒露心意,眼下这份亲密的朋友关系都会彻底破碎。

真没事,别小题大做。
行吧,那我们别待在走廊吹风了,回练习室吧,我点外卖,咱俩一起喝点热粥润润嗓子,我请客。


好,全都听你的。
两人并肩往回走,路灯拉长两道紧贴的影子,外表亲密无间,内心隔着一道跨不过的鸿沟。刚落座,杨博文又兴致勃勃开启了话题。
你说我买多大的花束合适?小束显得小气,太大束又太张扬,会吓到人家女生。


中等大小就刚刚好,低调又用心。
果然找你商量准没错,要是表白成功了,我第一个告诉你这个好消息。


嗯,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杨博文低头把地上散落的洋桔梗花瓣小心翼翼装进透明密封袋,当作自己心动的纪念,随口发问。
我们之前查资料说,只有双向奔赴的爱意才能治好花吐症,一直单向暗恋最后会怎么样啊?


花瓣会越来越多,血丝慢慢变成鲜血,最后损耗五脏六腑。
那我更要抓紧追到那个女生了,早点治好这个怪病,健健康康的多好。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左奇函垂眸望着少年明媚鲜活的侧脸,无数压抑两年的告白堵在喉咙,最终尽数咽回心底,只化作一句轻飘飘的祝福。

祝你得偿所愿。
借你吉言啦!等我好了之后,带你去吃新开的那家甜品店。


好,我记住这个约定了。
窗外夜色彻底笼罩教学楼,洁白洋桔梗承载着少年奔赴他人的热烈欢喜,破碎雏菊掩埋着左奇函无人知晓的长久单恋。
一人满怀憧憬奔赴远方风景,一人停在原地,任由肺腑花开,岁岁滴血,默默目送心上人奔向不属于自己的光亮。
左奇函再次打开他的备忘录
打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