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仙府,鹰嘴山。
小催巴来报信的时候,白狐正和槐树精他们推牌九。
“九筒。”
窗外的蝉冷不防爆开刺啦一声鸣,又戛然而歇。
槐树精踹了黄皮仙一脚,黄皮仙的腿不抖了。
“小.......小白,”黄皮仙眯缝起眼,“你今儿......手......手气可不太对啊?”
白狐扫了牌桌一眼。一局过半,还剩十三张。白狐才要还嘴,小催巴就推门进来了。
“奶奶——”
屋外的热浪涌进来。
“那个金陵城的姓齐的官儿,死了。”
白狐并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把手里的牌扣下,道一句失陪,随后朝南去了。
白狐和那姓齐的其实并没有什么交情,只不过,他是个好人。
他差点救了她。
若干年前,小白在荒野甸里瞎逛,被猎户瞧见。猎户想要杀她。
白狐当然知道一个凡人不能拿自己怎么样,却玩心大起,有意捉弄,走走停停,特意等他追来。
这时候齐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满嘴仁义道德众生平等之类的酸,酸得白狐听不下去,没承想,竟劝得那猎户走了。
但毕竟他是个好人,某种意义上的。
白狐已经修行太久,见过人间太多生离死别,所以当她看见那片新坟前跪着个人时,她一点儿也不意外。
那人看着一身侠客打扮,佩了柄剑。但为免吓着他,白狐还是化了形。
“你认识他?”
那人抬起头,从斗笠下探出一双浸泡在悔和痛中的眼睛。
“你不是人。”他很笃定。
“是。”白狐耸肩,承认得落落大方。
“看样子你们应该交情不浅,”她并不掩饰对他的打量,“那你怎么没被株连?”
那人苦笑了下。“我倒希望能有这个机会。”
“可惜,”他顿了顿,“我和他,四年前就已经绝交。”
白狐龇了龇牙,是她有兴趣听下去的信号。
“原因呢?”
侠客想了很久,久到小白几乎失去耐心。
“也许是因为立场不同罢。”终于,他说。
“那如果给你一次机会重来呢?”
侠客再次抬头看向她,这一次,写在那张过分沧桑的脸上的,是不解。
“我是说,我有办法让你回到过去,”说起来,白狐有些自得,“但只有一次机会。你不能改变他的结局,你自己也不能回到现在。”
“这样的话,你还愿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