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五枝承祚·容府春秋》

第七章 园亭相见，眉目相安

旬日光景转瞬即逝，到了容婵与王砚修相看的日子。

两家相约在城外一处私家园林，园内亭台雅致，桃李繁茂，最适宜世家男女远远相看，合乎汴京礼教规矩。

大奶奶沈舒窈亲自陪同容婵赴约，临行前又再三叮嘱仪态言辞。容婵一身素雅湖蓝襦裙，妆容清淡，举止沉稳从容，不见半分少女局促。

园林湖心亭中，乐安王氏一行人早已等候。王氏嫡长子王砚修身形挺拔，一身月白长衫，气质温文，待人进退有度。

依照规矩，二人不必近距离交谈，隔着一汪池水遥遥相见。

王砚修目光落在容婵身上，心中暗自赞许。传闻容府大小姐擅长打理家事，气度端方，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容婵亦从容抬眼，淡淡一瞥。少年郎君眉目清正，并无纨绔子弟的浮躁习气，心底先有了几分稳妥之意。

双方长辈在一旁闲谈门第、家风，气氛和睦。片刻之后，相看礼毕，两家人各自辞别，分头返程。

回到长兴太师府，春晖堂内，徐敏仪早已等候问询。

容婵屈膝回话：“王郎君气度端谨，并无不妥之处，一切听从祖母与父母决断。”

徐敏仪闻言颔首，心中一块大石稍稍落地。乐安王氏这门亲事，看来大有希望。

次日晨间请安，众姐妹尽数听闻相看之事。

二小姐容橼静静听着消息，心中感慨万千。长姐的婚事步步推进，距离定下婚约越来越近。她压下心底微弱的失落，面上依旧维持温婉模样，不曾有半句怨言。

三小姐容蓁默然垂立。看着嫡出长姐稳稳把握上等姻缘，再想到自身前路，难免生出淡淡怅惘，只是心绪只自留于心底，不曾向外流露分毫。

四小姐容婳安静思索。一次相看只是开端，往后数十年大家族的琐碎家事，才是真正的考验。

五小姐容潆、六小姐容嘉低声闲谈园中的花木；七小姐容音埋首诗书，不多参与议论；八小姐容溪凑近容婳，轻声低语几句，两人相视无言。

九小姐容湘年仅七岁，听不懂众人热议的相看婚约，小手把玩着一朵野花，满心只盼寻机会再去简阳侯府，同裴敏玩耍。十小姐容玥靠在一旁，昏昏欲睡，一派孩童懵懂。

请安散去，庭院暖风阵阵。

容婳与容溪一同走回汀兰院。

“长姐相看顺利，想来不久，两家便会交换庚帖。”容溪轻声说道。

“但愿事事圆满。”容婳缓步走在青石路上，“只是嫁入大族，荣光相伴束缚，往后长姐怕是难得再有自在时日。”

“再过数年，我们也要慢慢到议亲的年纪，不知各人归宿何方。”

“静待天时即可。”容婳浅浅一笑，“当下安心修习笔墨女红，不必提前忧心尚未到来的事。”

花园另一侧，容湘拉着十小姐追逐飞舞的粉蝶，清脆笑声此起彼伏。孩童不识人间权衡利弊，甜食、花草、玩伴，便是全部欢喜。

游廊转角，容蓁远远望着嬉笑的小姐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缓步回到自己院落。她羡慕这份无忧无虑，却也清楚，自己早已无法回到这般纯粹的年岁。

东宫之中，内侍按时将长兴太师府的消息呈报太子萧瑾。

“容大小姐与乐安王氏嫡长子相看顺利，两家意向相合，约莫数月之内便可议定婚约。”

萧瑾听完，淡淡应声，并未过多关注。他心中牵挂，始终是二房四小姐容婳。

他抬眸望向宫外晴空，暗自盘算岁月。容婳尚且年幼，距离议亲尚有不少时日，他还有充足时间筹谋。那日桓王府水榭旁惊鸿一瞥，长久萦绕在心，从未消散。

“持续留意长兴太师府动静，一切谨密，不可向外泄露半分。”

汴京城春风不息，长兴太师府一派祥和。

容婵的婚事即将落定，如同一个信号，预示着府中一众少女的人生，即将陆续迎来转折。前路或坦途，或曲折，正随春光缓缓铺展。

（第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