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五枝承祚·容府春秋》

第六章 相看有期，春风暗绪

几日后，春晖堂内，长兴老太师与徐敏仪静坐闲谈，敲定了一桩要事。

乐安王氏数次遣人往来，诚意十足，两家商议已定，选定暮春一个晴好日子，安排容婵与王砚修正式相看。

晨间请安，众人依次立好，徐敏仪缓缓将此事告知众姐妹。

“乐安王氏那边定下日子，旬日之后，寻一处雅致园亭安排相看。阿婵，届时你随同你母亲赴约，言行举止稳妥便是。”

容婵从容上前，屈膝应道：“孙女儿谨记祖母叮嘱。”这些时日，她早已放平心绪，世家联姻重在门户相宜，只盼对方品性端正，往后能够安稳度日。

二小姐容橼安静伫立，面上笑意浅浅，心底难免有所触动。长姐的婚事一步步落地，愈发衬得自己前路遥遥，只是她恪守礼教，不曾吐露半分郁色。

三小姐容蓁默然听着，思绪淡淡掠过。嫡庶之别横亘眼前，她只能静静等候长辈安排，无从主动争取，万千心绪尽数敛于心底。

四小姐容婳微微垂眸，暗自思索。相看只是开端，真正考验在于婚后大宅之内无尽周旋。乐安王氏宗族庞大，规矩繁多，往后长姐若是嫁入其中，定然要耗费无数心力打理家事。

五小姐容潆、六小姐容嘉低声闲话新培育的花草；七小姐容音沉浸书卷，对外头婚嫁之事不甚上心；八小姐容溪靠近容婳，二人以目光轻轻示意。

九小姐容湘年仅七岁，听得似懂非懂，小手攥着一朵采摘的小白花，满脑子只想着什么时候再去简阳侯府，寻裴表哥讨要蜜饯。十小姐容玥依偎在旁，时不时打个小小的哈欠，一派孩童天真。

请安散去，众人各自返程。

容婵回到院落，大奶奶沈舒窈早已等候在此，细细叮嘱相看之时的诸多礼仪，言谈举止、应答分寸，一一提点周全。

“王砚修身为王氏嫡长子，日后承袭宗族，你若是定下这门亲事，便是王氏宗妇。万事谨守本心，不卑不亢。”

“女儿明白。”容婵细细记下母亲所言。

汀兰院中，容溪铺开绣绷，一边穿针，一边同容婳闲谈。

“长姐很快就要前去相看，若是一切顺利，不出多久便能定下婚约。”

容婳手执狼毫，缓缓描摹兰草：“良缘难得，可荣华背后皆是责任。但愿长姐一切顺遂。”

“汴京不少人家已经开始打探咱们姐妹的消息，想来再过两三年，我们也要陆续面临议亲之事。”

容婳放下毛笔，静静望着窗外春风：“世事自有安排，不必提前烦忧。安心修习书画女红，沉淀自身，便是最好。”

花园一角，容湘正带着十小姐容玥追着蝴蝶奔跑，清脆的笑声回荡在庭院。孩童不识愁滋味，不知道婚嫁、门第、宗族博弈将会裹挟她们往后的人生，眼下唯有花草、甜食与玩伴，便是全部欢喜。

游廊转角，容蓁远远望见嬉笑的二人，轻轻驻足片刻，而后缓步离开。她羡慕那般无忧无虑的光景，却也清楚自己早已告别纯粹的孩童年岁，只是始终守住底线，不愿生出算计姐妹的念头。

消息亦悄然传入东宫。

内侍躬身向太子萧瑾回禀：“长兴太师府大小姐，旬日后将与乐安王氏嫡长子王砚修相看。”

萧瑾微微颔首，并未过多置评，心中牵挂依旧落在容婳身上。

他掐算年岁，容婳尚且年幼，距离议亲尚有不少年头，不必急于一时。只是那日水榭之下少女安静伫立的模样，时时浮现在心头。

“继续留意长兴太师府动静，切勿张扬。”

春风缓缓拂过汴京城，长兴太师府表面安宁无波。

一场相看即将到来，预示着府中姐妹婚嫁的序章正式开启，所有人的命运，都随着流转的春光，一步步向前走去。

（第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