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度极高的商铺租赁案尘埃落定之后,圈内渐渐传出零碎风声。不少律师同行隐约察觉到,庄砚法官与苏清鸢往来密切,各种试探层出不穷。
有同行聚餐之时旁敲侧击,询问苏清鸢是不是和中院某位青年法官关系匪浅;也有代理人想方设法,想要通过苏清鸢打探庄砚承办案件的审理进度。
苏清鸢恪守边界,一律委婉回绝所有打探,从不谈论与庄砚相关的工作话题。可总有别有用心之人不肯罢休。
一名老律师找到苏清鸢,希望她帮忙传递材料,想要私下约庄砚碰面沟通案情。苏清鸢当场直接拒绝。
“案件有正规沟通渠道,书面意见可以通过法院诉讼服务中心提交,私下约见不符合规定,恕我不能帮忙。”
此事传到庄砚耳中,他深知行业之内暗流涌动。很多人会妄图利用二人的情侣身份钻规则漏洞。
当晚,二人认真长谈。
“往后你会遭遇更多试探与游说。”庄砚神色凝重,“一旦我们稍有松懈,就会被人抓住把柄,不仅毁掉彼此职业前途,还会损害司法公信力。”
苏清鸢深以为然。当天晚上,她提笔写下检讨:“低估部分同行投机心理,没有提前做好应对各类游说的心理预案。往后面对一切打探案情、寻求私下接触的请求,一律明确拒绝,不留模糊空间。”
收纳盒内,又多了一份文稿。
平淡安稳的日子持续半年,一桩离婚财产分割上诉案件打破平静。
女方当事人委托苏清鸢代理,案件再次分到庄砚合议庭。吸取过往所有教训,两人第一时间启动规避方案。苏清鸢成功说服委托人更换代理律师,庄砚同步跟进院内流程。
整件事有条不紊,没有引发任何议论。
风波化解,庄砚依旧写下简短反思:“虽然本次风险顺利规避,但是依旧暴露出我们不能放松警惕。身份带来的潜在冲突,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出现。”
除开工作层面的重重考验,二人也开始规划长远未来。
双方家长陆续知晓恋情。庄砚父母十分担忧:“法官和诉讼律师谈恋爱,风险太高,一旦出现争议,后果不堪设想。”苏清鸢的家人同样顾虑重重。
接连数次家庭沟通,两人耐心向长辈解释,他们有着清晰的边界、严格的自我约束,靠着持续的真诚沟通,慢慢打消家人大部分担忧。
某个周末,难得空闲,两人一起整理存放检讨书的收纳盒。厚厚的一沓文稿,粗略统计,已经达到十三份。
苏清鸢一页页翻阅过往写下的反思,忍不住感慨:“一路走来,大大小小的风险,我们都扛过来了。”
庄砚轻轻握住她的手:“前路依旧不会轻松。只要我们步调一致,坚守底线,就没有跨不过去的难关。”
距离二人确定恋爱关系两年之际,一桩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上诉案立案。案件标的巨大,涉及数千万工程款,各方博弈十分激烈。
上诉人聘请苏清鸢作为代理律师,命运再次巧合,案件随机分配至庄砚手中。
收到消息,两人第一时间商议对策。庄砚递交回避申请,但是庭长再次和他谈话。
“合议庭所有人评估,本案证据链条庞杂,案情专业性极强,只有你具备足够审理经验。如果移交他人,案件审理周期至少延长半年。院里讨论方案:苏清鸢退出代理,案件继续由你承办。”
苏清鸢即刻动身会见委托人。但本案委托人陷入资金危机,将全部希望寄托在诉讼之上,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更换律师。连续三天沟通,毫无进展。
进退维谷的僵局摆在眼前。
委托人私下找到苏清鸢,隐晦提议,希望她借助和庄砚的关系,提前沟通案件思路,承诺事成之后给予丰厚报酬。
这番话让苏清鸢心头一震,当即严词拒绝。
“案件裁判依靠证据与法律,我不可能通过私人关系干预审判,这种请求不要再提起。如果你坚持要求我动用私人关系,我只能解除委托代理合同。”
回去之后,苏清鸢把这件事完整告知庄砚。
庄砚神色冷峻:“对方已经产生投机想法。继续僵持下去,风险会持续放大。”
最终,二人达成统一结论:苏清鸢主动解除委托代理合同,即便需要承担违约责任,也不能继续深陷风险漩涡。
支付违约金、妥善交接材料,苏清鸢耗费巨大代价,彻底抽身案件。
尘埃落定的夜晚,两人坐在客厅彻夜复盘。
庄砚执笔写下长篇检讨:“对于重大标的案件潜在的利益诱惑预估不足。倘若我们没有及时止损,极有可能落入他人布设的陷阱。职业底线一旦松动,万劫不复。”
苏清鸢同步写下反思:“承接委托前,没有充分预判委托人存在投机诉求的可能性,风险筛查环节存在漏洞。”
两份文稿并排放进收纳盒。
夜色深沉,庄砚看向身侧的苏清鸢,语气郑重:“很多人身处行业之中,容易被利益迷惑双眼。我们能够守住本心,何其难得。”
苏清鸢点头:“正因为职业特殊,我们才要比普通人更加自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