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胡建仁垂手站在一旁,条理清晰地汇报着连日摸排到的情报。
“荣哥,东部新城的核心黄金地块马上就要竞标了。这片区域的落地审批、最终话语权,都握在东部管委会主任方庸手里。我们想顺利拿下这块地,必须争取到他的支持。”
周荣抬了抬眼,神色淡然:“这个人底细干净吗?”
“基本挑不出任何毛病。”胡建仁如实回道,“方庸是出了名的清官,为人十分刚正。他滴酒不沾,从不参加任何商务应酬,拒收一切礼品礼金,半点人情世故的空子都不钻。大半工资都会定期捐给慈善机构,生活过得极其简朴,上下班从不公车接送,常年自己骑自行车通勤。钱财、人情、饭局这些常规拉拢手段,在他身上完全行不通。”
这般无欲无求、底线分明的人,是商界里最难拿捏的一类人。
周荣指尖轻敲桌面,随口问道:“就没有半点个人喜好?”
“自然是有的。”胡建仁抬眸,语气愈发郑重,“方庸不是普通的文人,是三江口实打实的顶尖文化人。他身兼市作协主席、省文联副主席,常年深耕诗文创作,出过两本未公开发售的私人诗集,圈子里口碑极高,还曾入选鲁迅文学奖候选人。除此之外,他酷爱钻研历史,年轻时甚至跟着专业考古队实地采风学习,底蕴极深。”
情报梳理完毕,胡建仁沉默思忖片刻。方庸油盐不进、无欲无求,常规商业手段完全无效,他一时卡在突破口上。
思虑再三,他抱着谨慎试探的态度低声献策,语气稳妥,不带半分投机轻浮:“荣哥,方庸风骨过硬,钱财、饭局一概不通。我查到他常年独居、早年离异,无任何世俗牵绊。您想啊,是个男人都喜欢美女,咱们~找个?。”
这话一出,办公室的气氛微微一滞。
话音落下,办公室气氛微滞。周荣抬眼看向胡建仁,眼底盛满无语与无奈,扯了扯嘴角,透着几分匪夷所思的费解。方庸这类文人傲骨,怎么可能在这种事情上栽跟头,偏偏一向心思缜密、最懂分寸的胡建仁,这次居然拎不清轻重,想出这么笨拙、完全踩错方向的办法。
他一言不发静静看着胡建仁,眼底情绪清晰直白:荒唐、离谱,又有点恨铁不成钢。沉默数秒,他转头看向一旁静默旁观的温知律,顺势征询:“知律,你觉得呢?”
他转眼看向溫知律,问道“知律,你觉得呢。”
一直静静旁观的温知律轻轻抬眼,先侧目看了一眼身侧的胡建仁。见他听懂了方庸的身份履历,却依旧没完全想通透对接的门路,她才轻声开口解围,对着周荣淡淡提点:“方庸是专业诗人、文联骨干,自诩风雅士人。对付这类人,只能以文化相交。所以,我们应该送古董文玩”
胡建仁闻言瞬间恍然,他瞬间意识到自己的浅薄疏漏,眼底掠过一丝懊恼与赧然。他立刻颔首应声,态度端正克制:“是我思虑狭隘了,我即刻调整方向,筹备文史雅物,稳妥推进。”
谈话落定,部署完毕。
二人躬身退下,轻轻带上总裁办公室的门。
幽深长廊寂静无人,冷白灯光铺满地砖,只剩两人轻缓的脚步声,私密又安静。
她面上依旧维持着清冷平和,只是下颌线微微绷紧,眼底敛着一层浅淡的郁色,整个人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淡。
两人并肩缓步往前走,长廊空旷悠长,没有旁人打扰,密闭的空间里,氛围悄然变得暧昧凝滞。
走出没几步,胡建仁心里还在复盘方才的思路偏差,愈发佩服温知律的通透。他微微侧头,语气温和谦逊:“今天多亏你知律了,不愧是学法的。”
他说得真诚恳切,带着实打实的认可。可温知律闻言,只是淡淡侧眸扫了他一眼,眸光清冷平和,没接话,也没应声,转头依旧目视前方,神色疏离又平静。
胡建仁微怔,莫名有些无措,语气带着点浅浅的疑惑和无奈:“怎么不理人?”
温知律目视前方,不看身侧的人,语气清淡,却带着刻意的疏离与较真,像随口闲谈,又字字带着暗戳戳的在意:
“你的做事方式,倒是简单直接。”
胡建仁脚步微顿,敏锐捕捉到她语气里的微妙落差。往日她清冷温和,今日却透着几分淡淡的别扭。
他侧眸看她,眼底藏着一丝疑惑:“温律师?”
温知律这才缓缓偏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平静无波,却句句带着试探与较劲:
“遇到推不动的关系、拿不下的人,不用费心筹谋、不用打磨分寸。”
“直接送美女,就能解决问题,是吗?”
她语速偏慢,语气很轻,却裹着一丝浅浅介意:
“在你们看来,美色是不是万能的?所有局面,都能靠这种方式撬开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