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兮颜站在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后颈的碎发全被汗濡湿了。
第三节晚自修的预备铃刚响过,走廊里只剩值日生拖地板的哗啦声,班主任李姐的声音隔着半掩的门飘出来,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无奈:“霍兮颜,你自己看看这张理综卷,选择题错了八个,物理大题连公式都写不对,再这么下去,期末联考你直接不用考了。”
她攥着校服下摆的手指紧了紧,鼻尖有点发酸。不是怕挨骂,是怕李姐接下来要说的那句话。
果然,下一秒,李姐抬眼扫向站在她身侧的男生,语气瞬间软了八个度:“谢彦辰,你是咱们班的理综第一,老师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抽点时间,帮霍兮颜补补物理。都是同桌,互相帮衬着点。”
霍兮颜猛地抬眼,撞进谢彦辰的视线里。
他就靠在办公桌边,白衬衫的袖口随意挽到小臂,指尖捏着自己那张满分的理综答题卡,脸上没什么表情,像班主任安排的不是给人补课,而是去领一份作业。过了两秒,他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回霍兮颜攥得发白的指尖,没多问一个字。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霍兮颜的耳朵尖还在烧。
整个年级谁不知道谢彦辰?那个永远霸占年级第一、连运动会跑一万米都能拿冠军的男生,话少得像块捂不热的冰,除了老师和竞赛队的同学,没人敢主动跟他搭话。而她霍兮颜,是语文作文次次被当成范文念、理综分数连及格线都摸不到的偏科钉子户,两个人坐了三个月同桌,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就……麻烦你了。”她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谢彦辰走到教室门口,停住脚步,侧过头看她。走廊的声控灯在他头顶亮着,把他的睫毛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声音很清,像冰水里浸过的薄荷:“每天晚自修最后四十分钟,我给你讲一道大题。不用有压力,讲完就走。”
霍兮颜本来做好了被对方敷衍的准备,没想到他居然真的说到做到。
第一天晚自修,下课铃刚响,周围的同学开始收拾书包打闹着往外走,谢彦辰就把自己的物理必修二推到她面前,翻开她昨天错的那道天体运动题。他的字迹很干净,一笔一划写在草稿纸上,连公式的推导步骤都拆成了最细的节点:“万有引力等于向心力,这里的r是轨道半径,不是星球半径,你上次就是把两个数搞混了。”
他讲题的时候离得很近,霍兮颜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合着一点草稿纸的油墨香。她本来盯着草稿纸的眼睛,不知不觉就飘到了他的侧脸上——男生的下颌线很清晰,讲题的时候嘴唇会轻轻动,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好像再难的题到他这里,都只是拆解开的积木。
“听懂了?”谢彦辰忽然停下来,抬眼看她。
霍兮颜猛地回神,脸瞬间红到了耳根,赶紧低头疯狂点头:“懂了懂了!就是……刚才那个r的部分,能不能再讲一遍?”
她以为会被嫌笨,结果谢彦辰只是把草稿纸往她那边又推了推,重新从最基础的公式开始讲,连哪个地方容易踩坑都标了出来。那天她收拾书包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笔记本上,不知不觉写满了他讲过的知识点,连他随手画的小示意图,都被她认认真真描了一遍。
之后的日子像被按了加速键。
每天晚自修的最后四十分钟,成了霍兮颜一天里最期待的时间。谢彦辰从来不会凶她,哪怕一道题讲了三遍她还是皱着眉,他也只会换一种更通俗的方式,从她能听懂的地方重新讲起。他会把自己整理的错题本借她,里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了考点和易错点,甚至在她总错的受力分析题旁边,画了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