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轮岗的夜晚

第五十二章 轮岗的夜晚

分组方案是在第二天的晨会上定下来的。

安室透把一张打印好的轮岗表贴在旧楼三楼的白板中央。表格按时间段划分了六个组，每个组负责四个小时的固定区域巡查，覆盖灰色公寓楼周边的主要街道和潜在撤退路线。轮岗从当天傍晚开始。

"第一组，晚六点到十点，覆盖北侧主干道及便利店周边。赤井秀一、朱蒂、伏特加、和叶、服部平次。"

服部平次把双手枕在脑后，朝和叶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咱俩一组啊。"

"第二组，晚十点到凌晨两点，覆盖灰色公寓楼及后巷井盖区域。安室透、毛利小五郎、妃英理、卡麦尔、黑田。"

毛利小五郎看了一眼妃英理，嘀咕了一句什么。妃英理已经把外套拉链拉好了，站在门口等他动身。

"第三组，凌晨两点到六点，覆盖旧楼周围及杯户町北侧管廊入口。基安蒂、科恩。"

基安蒂点了点头，科恩已经拿起了装备箱。

"第四组，早上六点到十点，沿街面重新排查一遍前几组可能遗漏的地面痕迹。赤井玛丽、世良真纯、朱蒂。"

玛丽端着一杯茶，微微颔首。

"第五组，上午十点到下午两点，轮换休息及信息汇总。优作、有希子、工藤新一。"

有希子朝柯南眨了眨眼。优作正把一张新绘制的街巷地图摊开在桌面上做标注。

"第六组，下午两点到傍晚六点，负责重点区域的临场响应支援——如果有任何一组发现异常动静，第六组是最近距离的增援梯队。黑泽阵、灰原哀、毛利兰、园子、京极真、柯南。"

柯南听到分组的时候停了一下。灰原哀坐在桌边没有动，表情也看不出什么变化，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瞬。黑泽阵站在白板旁边，银白色的发尾垂落在肩头，日光灯从上方照下来，他侧过头看向灰原哀的方向。

柯南看了一眼分组名单，然后自己也被划进了这一组——他隔着桌子用眼神确认了一下灰原哀。灰原哀正低头看着自己的设备箱，像是在确认里面的物品清单。小兰站在柯南旁边，她看到自己名字出现在第六组的时候目光也在灰原哀和黑泽阵之间来回扫了一趟。她伸手把垂到脸侧的碎发别到耳后，站到了离灰原哀稍近一些的方向。园子靠在京极真旁边，朝小兰的方向招了招手。

天色暗下来之后，各组的轮岗时间到了。

第六组的任务是下午两点到傍晚六点在灰色公寓楼周边进行临场响应支援。位置安排在后巷通向主干道的一处街角商铺屋檐下。初冬的气温在午后缓慢地降着，街上的风夹着干燥的寒意，把地面上的落叶吹成一小堆一小堆。

黑泽阵站在商铺外侧的墙边，侧对着街道方向。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帽子没戴，银白色的头发在灰暗的天色里比周围任何事物都更明显。灰原哀站在他左侧大约两步的位置，身上套着那件常见的浅色外衣。她靠着墙壁，目光落在街道对面的灰色公寓楼方向，但视线的焦点其实更远一些。小兰和园子并排站在街角侧面，小兰的视线在灰原哀和黑泽阵之间来回扫过。京极真站在园子旁边，安静地把周围的路线走向都记了一遍。柯南站在小兰侧后方，注意到灰原哀和黑泽阵之间那两步的距离，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都没有缩短也没有拉长，维持着一种固定的间距。

黑泽阵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像在谈一种已经过渡到更平缓的时间流速中的日常经验。"你变小之后我们就没这样站在一起过。"

灰原哀没有侧头看他。"没有合适的时机，也没有这个必要。"

"现在也没有特别合适。时机和必要性都没有大的变化。"黑泽阵说，"但站在一起这个事本身，已经不用特意绕开。这个变化对我来说是有的。"

灰原哀沉默了几秒。她看着公寓楼方向的天台边缘。"我还没习惯。"她说。

"我知道。"

灰原哀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巧克力糖，拆开糖纸放进嘴里。糖纸被她按平了叠好放回口袋。她嚼了几下把糖咽下去，然后开口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说话的？"

黑泽阵把视线从街对面收回来，看着地面上一片正在被风翻动的落叶。"这半年里。我说得还不够熟练。但我在试。"他把那封放在胸口的信隔着外套按了一下，用几乎听不到的力度。

小兰在后面大约四步远的位置看着他们的侧影，偏过头来轻声问柯南："他们在聊什么？"

柯南的目光还落在灰原哀微微侧着的后脑勺和黑泽阵垂在身侧的手指之间那一段距离上。"一些他们在适应的事情。"他轻声说。

前方的街道有一辆慢速的自行车经过，车筐里装着一袋超市蔬菜。公寓楼三楼的窗户在暮色中依然暗着，没有人影晃动。初冬的空气从街道尽头灌过来，把几片干透的梧桐叶沿着地面推了一段距离，然后它们在一处路缘石旁边停了下来，堆成了一小叠干燥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