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秋语赴怀

一夜秋风掠过城市，第二天清晨的天色就沉得温柔暗沉。

整片天空蒙着一层薄薄的灰，风里带着湿漉漉的凉意，校门口的梧桐叶被吹得簌簌落了一地，空气清清爽爽，是初秋独有的味道。

陈奕恒出门的时候天只是阴着，谁知道刚上完最后一节课，窗外就飘起了细密的雨丝。

雨不大，绵绵软软的，却密得很，转眼就打湿了窗外的走廊栏杆，地面湿漉漉一片，朦胧的水雾笼罩着整栋教学楼。

放学铃声一响，教室里瞬间炸开喧闹，同学们收拾书包、讨论着下雨的天气，三三两两挤在走廊张望。

陈奕恒站在座位前，看着窗外的雨，微微蹙起眉头。

他早上走得急，忘记带伞了。

小小的人站在窗边，指尖轻轻抠着书包带子，眼神有点无措，软糯的脸上带着一点点纠结。他最怕这种绵绵小雨，跑会淋湿，不走又回不去。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柔沉稳的声音，稳稳落进嘈杂里，独独清晰：“没带伞？”

陈奕恒回头。

左奇函背着书包站在他身后，身姿挺拔，眉眼温柔干净。他早就收拾好了东西，一直安静站在旁边，安安静静等着磨蹭的小孩。

对上他目光的瞬间，陈奕恒耳尖习惯性微微一红，轻轻点头，声音软软的：“嗯……忘拿了。”

看着他呆呆软软、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左奇函眼底漫开浅浅的笑意，温柔又纵容。

“别急。”

他抬手，很自然地拎过陈奕恒放在桌上的书包，单手背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拿出自己的黑色长柄伞。

“我带了，送你回去。”

简简单单一句话，安稳得让人莫名安心。

陈奕恒愣了愣，看着他自然又熟练的动作，心底轻轻颤了一下，乖乖跟上他的脚步。

走廊人潮拥挤，大家都在着急往楼下跑。

左奇函下意识放慢脚步，手臂微微一挡，稳稳将陈奕恒护在自己身侧，替他隔开所有奔跑打闹的人群，不让他被碰到半分。

全程下意识的护短，温柔又笃定。

下楼、出教学楼，细雨扑面而来。

左奇函抬手撑开黑伞，毫不犹豫往陈奕恒那边彻底倾斜。

宽大的伞面严严实实罩住身侧的少年，将所有雨雾、凉风全部挡在外面。

陈奕恒干干净净、一丝雨都沾不到。

而左奇函的半边肩膀，直接暴露在雨里。

细密雨丝不停落在他肩头、袖口、发梢，不过短短一段路，左肩校服已经浅浅湿了一片，微凉的水汽浸在布料上。

陈奕恒走在伞下，被完完整整护着，抬头看着明显歪向自己的伞，心里软软的，又有点不好意思。

他小声开口，带着软糯的担忧：“伞歪太多啦，你那边都淋湿了。”

“没事。”

左奇函目视前方，脚步平稳，声音温柔安稳，一点不在意自己湿掉的肩膀。

“雨不大，淋不到我。”

“别乱动，好好走，别淋着你。”

他永远这样。

永远优先顾着陈奕恒，永远把他放在第一位，永远下意识给他最稳妥的偏爱和保护。

路上有不少同校学生路过，偶尔会回头看一眼并肩撑伞的两人。

旁人目光落过来的时候，陈奕恒瞬间就害羞了。

他本来就软、容易腼腆，被人多看两眼就浑身不自在，耳尖飞快泛红，下意识往左边轻轻靠了靠，微微低头，躲在左奇函身侧，小小的、乖乖的。

察觉到身边人瞬间僵硬害羞的小动作，左奇函余光轻轻扫过他泛红的耳尖，脚步微微放缓。

他没有打趣他，也没有让他尴尬。

只是不动声色地又往他这边挡了挡，伞压得更稳，将他整个人藏进安全的阴影里，低声轻轻安抚：

“不用躲。”

“没人会多看。”

温柔的嗓音盖过细碎雨声，稳稳抚平了陈奕恒的局促。

陈奕恒悄悄抬眸，看了一眼身侧认真替他挡雨、护着他的少年。

雨雾朦胧，路灯微微亮起，昏光落在左奇函温柔的眉眼上，温柔得让人心跳发软。

整条湿漉漉的街道，安静又温柔。

两人并肩慢慢往前走，步伐轻轻、节奏一致。

手臂时不时轻轻贴在一起，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传过来，每一次触碰，都让陈奕恒心跳悄悄快半拍。

他不敢抬头，只能乖乖跟着他的脚步，任由他带着自己往前走，全然信任、全然依赖。

雨丝簌簌，晚风微凉。

一路所有风雨、所有潮湿、所有喧闹，全部被左奇函稳稳挡在外边。

他的小孩干干净净、安安稳稳，被他好好护在怀里、护在伞下。

快到小区门口时，雨渐渐小了，绵绵细雨快要停歇，晚风轻轻拂过两人发梢。

陈奕恒终于鼓起勇气，轻轻抬头，小声对身侧的人说：

“左奇函……每次跟你一起，我都很安心。”

少年声音软软糯糯，真诚又纯情，带着独属于他的、笨拙又直白的喜欢。

左奇函脚步一顿，侧头看向他。

昏黄的雨夜景色里，陈奕恒眉眼干净、脸颊微红，满眼软软的温柔，完完全全依赖着他。

他心头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左奇函微微弯眸，眼底盛满独独给陈奕恒的温柔与宠溺，轻声回应：

“嗯。”

“以后下雨，我永远送你。”

“永远护着你。”

秋雨温柔落怀，年少偏爱绵长。

风也好，雨也罢，岁岁朝朝，他只护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