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暗流涌动

星火村一战，凡斩神明的消息，如同一颗惊雷，在三界死寂的水面上炸响。

　　起初，天庭残党嗤之以鼻，认为不过是乡野村夫的夸大其词；西方极乐净土中的古佛们捻动佛珠，低眉垂目，只当是蝼蚁的垂死挣扎。然而，当破军那破碎的神魂碎片被因果线牵引，证实确系被凡俗阵法绞杀后，恐惧，终于取代了傲慢。

　　赤岩谷外，那层因鲜血与胜利而愈发厚重的金色光晕，在有心者眼中，不再是希望的火种，而是即将焚尽旧秩序的燎原烈焰。

　　幽冥地府，忘川河畔。

　　这里没有日月，只有永恒的血色黄泉与彼岸花的妖冶。往日里秩序井然的鬼门关，此刻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

　　在一处连鬼差都不敢靠近的断崖下，三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正在交汇。

　　左侧一人，身披残破星袍，面容阴鸷，正是从赤岩谷侥幸逃回的一缕残魂……昔日掌管天河水系的星君。他此刻身形虚幻，显然受损极重，眼中却燃烧着复仇的毒火。

　　右侧端坐着一尊金身罗汉，宝相庄严，周身却缭绕着令人不适的腥甜檀香。他身后隐隐浮现出八宝功德池的虚影，那是西方教的标志。

　　而居中那团黑雾，更是深不可测，黑雾中偶尔探出的锁链发出哗啦啦的脆响，那是来自十八层地狱的勾魂索。

　　“凡人造反，神格崩塌。”星君的声音沙哑刺耳，带着刻骨的怨毒，“那李三不再亲自动手，反而教那些蝼蚁引气耕种。若任由这‘道种’蔓延，不出百年，三界之内便再无我等容身之所！凡人有了自保之力，谁还会供奉神佛？谁还会畏惧地府？”

　　金身罗汉缓缓睁眼，双眸中无悲无喜，却透着视万物为刍狗的冷漠：“阿弥陀佛。李三此举，乃是乱了因果，坏了功德。众生皆苦，唯有皈依我佛，方得解脱。如今他们妄图以凡人之躯窃取天机，实乃魔道。我西方教，不能坐视不管。”

　　“哼，说得好听。”黑雾中传出森然冷笑，那是地府的一位判官，“你们是想趁机将东土的香火，尽数纳入西方吧？不过……李三不死，新秩序不成，我等确实利益一致。地府愿意出十万阴兵，封锁黄泉路，断了那些凡人的轮回之念，看他们还如何无畏生死。”

　　星君阴恻恻地笑了：“李三如今看似超脱，实则将软肋送到了明处。他护着那些凡人，便是护着那些‘道种’。我们不必去寻李三，只需布下‘绝灵大阵’，再引天外邪魔入局，断了那赤岩谷的地脉，枯竭了那些灵谷的生机。届时，不用我们动手，那些凡人为了活命，自会为了争夺最后一口灵气而自相残杀。”

　　“凡人，终究是凡人。”罗汉手中多了一串染血的念珠，轻轻一捏，啪的一声脆响，“贪婪与恐惧，才是他们永恒的枷锁。李三给了他们希望，我们便给他们绝望。”

　　三股势力，在这一刻达成了肮脏的默契。

　　一张针对星火村，针对李三，甚至针对整个新秩序的无形大网，正在三界阴暗的角落里悄然张开。

　　数万里外，一处不知名的荒野。1

　　李三盘坐在一块青石上，双目微闭，似乎在感应着天地间的某种律动。

　　旱魃坐在一旁的枯树上，百无聊赖地晃着腿，手里把玩着一根干枯的树枝。

　　“你感觉到了？”旱魃忽然开口，语气中少了几分往日的慵懒，多了一丝凝重。

　　“风变了。”李三没有睁眼，淡淡道。

　　“以前的风，带着腐朽的味道，那是旧神垂死的喘息。”李三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仿佛有雷光闪过，“但现在的空里，多了一股腥气。是西方教的算计，也是地府的阴冷。”

　　“他们终于沉不住气了。”旱魃跳下树，将树枝随手一扔，“之前那是试探，现在这是要动真格的。李三，星火村那边……”

　　“他们能赢一次，就能赢第二次。”李三站起身，目光穿透层层虚空，似乎看到了远方那片金色的梯田，“但我不能一直看着。”

　　“你要出手？”旱魃皱眉，“你说过，这是他们的路。”

　　“我是不出手。”李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但我也不能看着他们被暗算。既然他们想玩阴的，那我便给这盘棋局，加一颗谁也想不到的棋子。”

　　他抬起手，掌心之中，一缕紫金色的雷霆在跳动。那不是毁灭的雷光，而是一种蕴含着勃勃生机与审判意味的奇特力量。

　　“去吧。”

　　李三屈指一弹。

　　那缕雷霆瞬间化作一只微小的雷鸟，振翅之间，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天地法则之中，朝着赤岩谷的方向飞去。

　　“那是什么？”旱魃好奇地问。

　　“一份‘礼物’。”李三转身，看向西方与幽冥的方向，眼中杀意凛然，“既然他们想断地脉，那我便让这地脉，变成吞噬神佛的深渊。”

　　“走吧，我们也该动动了。总不能让他们把戏台子搭好了，主角却还没到场。”

　　风起云涌，三界看似平静，实则已是山雨欲来。

　　旧神的反扑，神佛的算计，凡人的觉醒，以及那个始终游离在棋盘之外的执棋者。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