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殿的风停了,但三界的血却未冷。
玉帝陨落,神格剥离,天庭崩塌。李三以为,这便是终结。
然而,秩序的重建远比毁灭要艰难得多。
那些被剥夺了神格、打回原形的旧神们,并未甘心就此沉沦。他们失去了呼风唤雨的神力,却仍保留着千万年积累的智慧与狡诈。
他们如同丧家之犬,仓皇逃入凡间,隐姓埋名,蛰伏于市井乡野。
他们不再高高在上,却更懂得如何利用凡人的弱点。
“神并未抛弃你们,只是暂时沉睡。”
“只要献上足够的虔诚与祭品,神便会归来,赐予你们永生与富贵。”
在一座名为“落神郡”的边陲小城,一座名为“归真教”的邪教悄然兴起。
教主自称“无面尊者”,实则是昔日天庭掌管人间功名的文曲星君。他失去了点化才运的神力,却精通蛊惑人心之术。
他告诉那些怀才不遇的书生,只要献祭亲生骨血的十年寿命,便可换得金榜题名。
他告诉那些渴望力量的武者,只要屠尽一村老幼,以血祭刀,便可重获神力。
贪婪、恐惧、嫉妒、野心……这些凡人的欲望,成了旧神余孽们最好的养料。
他们以凡人之躯,行神魔之事,在人间重新编织起一张名为“信仰”的罗网,吸食着凡人的血肉与灵魂,试图借此重塑神格,卷土重来。
落神郡内,白骨露野,千里无鸡鸣。
当李三带着旱魃踏足这片土地时,看到的是一幅比天庭战场更令人作呕的地狱景象。
街道上,信徒们双目赤红,如同行尸走肉,口中念念有词,高呼着“尊者”之名。
广场中央,一座巨大的祭坛正在举行仪式。
数十名孩童被绑在石柱上,而祭坛之上,那位“无面尊者”正手持利刃,准备割开第一个孩童的喉咙。
“神爱世人,此乃尔等无上的荣耀!”他高声吟唱,脸上带着扭曲的狂热。
“荣耀你大爷!”
一声冷喝,如同九天惊雷,骤然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李三的身影凭空出现在祭坛之上,一脚踹出。
那文曲星君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直接踹飞数百丈,狠狠砸入城墙之中,鲜血狂喷。
“李……李三?”
他从废墟中挣扎着爬起,眼中满是惊恐与不敢置信。
他没想到,这位新秩序的缔造者,竟然会亲自降临这凡间角落。
“你……你竟敢干涉凡间之事?你说过,神不干涉人!”文曲星君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说过,神不干涉人。”
李三一步步走向他,声音冰冷刺骨。
“但你,早已不是神。”
“你只是一个,利用凡人贪欲,苟延残喘的……畜生。”
话音未落,李三已出现在他面前,单手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啊……!尊者显灵了!尊者显灵了!”
台下的邪教徒们见状,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更加狂热地跪拜下来,他们认为这是神迹,是尊者正在与天魔交战。
李三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悲哀。
他终于明白,推翻天庭容易,但要根除人心中的“神”,太难了。
只要欲望还在,旧神的土壤就永远存在。
“旱魃。”
李三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唤了一声。
“在。”
旱魃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
她看了一眼祭坛上那些被献祭的孩童,又看了一眼台下那些狂热愚昧的信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也曾是被凡人畏惧的灾厄,她太懂这种感觉了。
“烧了这祭坛。”
李三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救下那些孩子。”
“至于这些人……”
他看了一眼那些仍在跪拜的邪教徒,以及被掐在手中,满脸怨毒的文曲星君。
“让他们看看,他们所信仰的‘神’,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旱魃点了点头,抬起手。
这一次,她掌心的火焰不再是毁灭一切的灾厄之火,而是带着净化与审判意味的金色雷霆。
火焰落下,祭坛瞬间化为飞灰。
而那些邪教徒们,在火焰中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他们身上的“信仰”被点燃,露出了被欲望吞噬后,那丑陋不堪的灵魂。
文曲星君在李三手中拼命挣扎,眼中充满了怨毒:“李三!你杀了我!还会有千千万万个我!只要凡人还有欲望,我们就永远不会消失!你……你永远无法建立一个没有神的世界!”
李三看着他,眼神平静如水。
“我知道。”
“所以,我今日要建立的,不是一个没有神的世界。”
“而是一个……”
他五指骤然发力。
“咔嚓!”
文曲星君的头颅,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爆裂开来。
“……神,不敢再视凡人为蝼蚁的世界。”
李三随手将无头尸体丢下,目光望向远方。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旧神的余孽,遍布三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