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玉碎邪消

金色火焰裹挟着三种冲撞交融的力量，顺着李三的拳头直直压向阿坤面门。阿坤浑身尸气溃散，体内依靠黑玉维系的邪法根基开始剧烈震颤，左眼镶嵌的那块黑玉裂开蛛网般细密纹路，丝丝乌黑煞气顺着裂缝外泄。

　　他慌忙抬手格挡，双臂凝聚多年炼尸的阴寒浊气，可刚触碰到金火，皮肉瞬间滋滋冒烟，腐臭焦糊味瞬间弥漫整间义庄。阿坤痛得浑身抽搐，整个人蜷缩在黑玉棺材旁，眼底只剩极致的恐惧。

　　“等等！我还有后手！井下的古秽、十万行尸，你就算杀了我，整个青岩村都会陪葬！”他疯狂嘶吼，试图用全村性命逼李三收手，左手悄悄摸向袖中藏好的白骨笛，想要吹响曲调唤醒所有尸傀。

　　李三眼底纯金光芒毫无波澜，燃烧寿元换来的力量让他看透了对方所有小动作。脚尖轻轻一点地面，一道金色气劲横扫而出，精准打飞那支白骨笛，竹笛摔在青砖上寸寸断裂，再也无法催动控尸之术。

　　“你的依仗，早就没用了。”李三缓缓俯身，指尖金火缓缓升腾，直指阿坤那只嵌着黑玉的左眼，“手记写得清楚，这块黑玉是你所有邪术的阵眼，碎了它，你操控的尸煞、井底古秽，全会失去力量本源。”

　　阿坤脸色煞白，拼命偏头躲闪，双手死死护住左眼：“不能碎！碎了我千年修为尽数作废，我苦心经营几十年的大道就全毁了！”

　　“靠残害活人、炼化尸骸堆出来的大道，本就该毁。”

　　李三不再迟疑，两根覆着金焰的手指直直探出，不顾阿坤疯狂挣扎，狠狠扣住他眼眶边缘。至阳舍利金光钻入黑玉裂痕，里面封存的万千怨魂发出凄厉哀嚎，黑玉内部的阴寒之力被佛光灼烧消融。

　　“不——！！”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义庄。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响，那块支撑整片降头大阵的黑玉彻底崩成无数细小碎片，乌黑浊气如同潮水般从阿坤体内倾泻而出，顺着地面四散消散。

　　失去黑玉维系，阿坤一身邪力飞速流失，身上紫金道袍瞬间褪色，干枯的皮肉层层剥落，短短片刻便衰老成一具干瘪枯尸，再也没有半分之前阴邪道人的威势。

　　外面远方传来此起彼伏的尸傀倒地的闷响，打谷场枯井方向，井下古秽的呜咽声骤然微弱，被石碾封印的陈贵也停止了抓挠，所有依靠黑玉煞气行动的怪物，尽数失去行动力。青岩村笼罩多日的死亡阴霾，正在飞速散去。

　　阿坤瘫在地上，气若游丝，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李三：“你燃烧寿元引爆舍利……你撑不了多久，最后还是落得油尽灯枯的下场……”

　　李三缓缓站直身体，抬手拂过自己花白的发丝，脸上爬满苍老皱纹，体内滚烫的金光正在一点点褪去，透支生命力带来的剧痛席卷全身，每一寸骨头都在哀鸣。

　　“至少，我护住了村子。”

　　他看向墙角那本养母留下的手记，残破纸页上被墨汁遮盖的文字此刻清晰浮现，那是养母当年不敢写下的真相：舍利引爆需燃烧持珠人全部寿元，以自身神魂为薪柴，方能彻底根除黑玉邪阵。养母当年不忍牺牲，才用墨掩盖，将抉择留给了他。

　　阿坤喉间嗬嗬作响，最后一丝生机彻底断绝，干瘪身躯化作一滩腥臭黑泥，渗入青砖缝隙，消散无踪。

　　义庄长明灯的火光重新变得温和，不再有刺骨阴寒。李三踉跄着走到门口，推开厚重木门。

　　门外暴雨停歇，云层散开，一缕微弱朝阳穿透晨雾，落在泥泞的村落土地上。远处打谷场的千斤石碾安稳封着井口，再也没有邪气溢出，村中躲藏在地窖的村民小心翼翼探出头，看见天光，发出劫后余生的轻声啜泣。

　　体内的金光一点点熄灭，李三浑身脱力，缓缓跪倒在门槛边。他望着远方安宁的村落，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养母托付给他的执念，青岩村数十年的祸乱，今日终于尽数了结。

　　只是他再也等不到安稳的日子，燃烧殆尽的寿元正在飞速抽离他的意识。怀中破碎的舍利残片还残留一丝微弱暖意，轻轻贴合着他的心口。

　　天光之下，青年的身躯慢慢变得透明，细碎金色光点随风飘散，融进清晨的山野雾气里。

　　曾经缠绕整片山村的尸煞邪秽彻底消亡，无面山神庙、枯井古秽、阴罗教主的阴谋，尽数随黑玉碎裂，归于虚无。

　　往后青岩村，只剩日出日落，再无永夜邪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