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风扑面,那张溃烂的脸皮几乎贴到了李三鼻尖。
李三本能地向后一滚,猎刀横在胸前。那活尸重重砸在他方才站立之处,青砖地面被砸出蛛网般的裂纹。它缓缓爬起,眼眶里的黑玉在夜色中闪烁着妖异的光,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像是两块朽木在摩擦。
“跑……”李三脑海中只有这一个念头。但他知道,凭这怪物的力气,硬拼必死无疑。
活尸再次扑来,指甲如钩,直取咽喉。李三侧身闪过,袖口仍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渗出。那活尸闻到血腥味,动作竟变得更加狂躁,死死盯着李三手臂上的伤口。
李三心中一动,想起家中挂着的腌制野猪肉。他强忍恐惧,转身朝村西的废弃磨坊狂奔。那磨坊地势低洼,只有一道窄门,是绝佳的陷阱。
活尸在后紧追不舍,步伐虽僵硬却极快,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闷响。李三冲进磨坊,迅速闩上那扇早已腐朽的木门,转身从角落里拖出一大块用来诱捕野猪的腐肉……那是他前天特意留下的,腥臭味极重。
“砰!砰!”
木门被撞得摇摇欲坠,木屑纷飞。李三咬破舌尖,强提一口气,将那块足有几十斤重的腐肉狠狠砸向门缝。
“咔嚓”一声,门板碎裂。活尸挤了进来,但在闻到腐肉气味的瞬间,它停住了。那双黑玉眼珠转动了一下,竟放弃了李三,转而扑向地上的腐肉,疯狂撕咬起来,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吞咽声。
李三大口喘息,冷汗湿透后背。这降头术果然邪门,活尸竟还保留着野兽般的食欲。
就在他准备从后窗逃离时,一道阴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李三,你的鼻子果然灵,连这‘血食’的喜好都摸透了。”
李三浑身僵硬,缓缓回头。
陈贵站在破碎的门口,手里提着一盏风灯,灯光映照下,他那张平日里和善的脸此刻显得格外狰狞。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壮汉,手持铁锹和麻绳。
“村长公子,”李三握紧猎刀,退至墙角,“这东西是你弄出来的?你就不怕全村遭殃?”
“遭殃?”陈贵冷笑一声,跨过门槛,“只要我爹复活,这青岩村谁敢不服?至于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就只能去喂这畜生了。”
说罢,他挥了挥手。两个壮汉立刻上前,试图包抄李三。
李三目光扫过屋内,心知今日难以善了。他猛地踢翻脚边的一桶桐油……那是磨坊旧物,早已泼洒一地。
“点火!”陈贵大惊。
李三却并未点火,而是将手中的火折子扔向了那堆正在被活尸啃食的腐肉……那里,刚才打斗中洒落了不少他手臂上的鲜血。
活尸嗅到新鲜人血,瞬间暴起,不再理会腐肉,而是转头看向离它最近的陈贵和那两个壮汉。
“拦住它!”陈贵尖叫。
趁着一片混乱,李三撞破后窗,滚入磨坊后的芦苇荡中。身后传来惨叫声和枪声,但他不敢回头,深一脚浅一脚地扎进漆黑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