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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灵泉美人:汉武帝的小娇妻

建元四年夏,昭阳殿的玉兰谢尽了,满院换成浓绿的槐荫。

长乐公主满十个月了,正是蹒跚学步的年纪。乳母弯着腰扶她在廊下走,小公主穿着鹅黄小衫、虎头小鞋,一步一晃,像只刚出窝的小鸭子。走三步便停下来,回头看看身后有没有人跟着,见陈时宜坐在廊下冲她拍手,便又咧嘴笑着往前迈。

“来,长乐,到母妃这里来。”陈时宜蹲在廊下张开双臂。

长乐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走,每一步都像是要摔,却又堪堪稳住。走到一半时她忽然停住,转头朝殿内喊了一声——“弟弟!”

陈时宜回头,见乳母正抱着据儿从殿内出来。据儿已经四个多月了,生得白白胖胖,眉眼间越长越像刘彻,尤其那双眼睛,沉静又黑亮。他被乳母抱到廊下,看见姐姐正站在几步远的地方伸着手,忽然咧开嘴笑了——据儿平日不怎么笑,这一笑把满院宫人都看愣了。

长乐见弟弟笑了,走得更起劲了,摇摇晃晃地扑到乳母腿边,踮着脚去够据儿的小手。据儿伸手攥住姐姐的手指,攥得紧紧的。长乐便咯咯笑起来,小身子一歪,直接坐到了地上,却还攥着弟弟的手不放。

陈时宜走过去把女儿抱起来,见她膝盖上沾了灰,拍了拍,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下。长乐搂着母亲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喊:“母妃……走!”

“好,慢慢走。不着急。”

正说着,廊下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刘彻一身玄色常服,大步走进院子,身后跟着两个抱着奏折的黄门。他远远就看见这一幕——陈时宜抱着长乐站在廊下,乳母抱着据儿站在旁边,两个孩子的手还牵着。

他停住脚步,站在院门口看了好一会儿。

陈时宜抬头看见他,笑了:“夫君站在那儿做什么?过来呀。”

刘彻这才走过来,先接过长乐抱了抱,又在乳母怀里看了看据儿。据儿看见父皇,眼睛亮了亮,伸着小手去够他的衣领。刘彻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儿子的小手,据儿便攥住他的下巴不放,嘴里发出含糊的音节。

“父皇。”长乐忽然清晰地喊了一声。

刘彻整个人僵住了。

陈时宜也愣住了。长乐从出生起就只会咿咿呀呀,前阵子会喊“姨姨”已经让卫子夫掉了眼泪,如今竟然清清楚楚地喊了一声“父皇”。小公主见父皇愣着,以为他没听见,又喊了一声,更响亮——“父皇!”

刘彻抱着女儿的手臂猛地收紧,低头把脸埋进长乐的小肩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陈时宜看见他耳尖红了。

据儿在乳母怀里看着姐姐,也跟着动了动嘴,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不清晰,但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学“父皇”二字。刘彻抬起头来,把据儿也接过来,一手抱一个,坐在廊下的长椅上。长乐窝在他左臂弯里玩他的玉佩,据儿安安静静地坐在他右腿上,仰头望着院子上方那一角湛蓝的天。

陈时宜坐在旁边,看着父子三人,心口那枚印记暖融融的。灵泉空间里灵犀趴在长生树的枝丫上,看着树下两颗金色果实又长大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长乐聪明,据儿稳重,都随宿主姐姐。”

“不随父皇吗?”陈时宜在心里逗她。

灵犀歪着脑袋想了想:“父皇……也随吧。父皇听宿主姐姐的话。”

陈时宜忍不住笑出声来。刘彻转头看她,目光里有询问。她摇摇头,靠过去把下巴搁在他肩上,轻声道:“夫君,你今日奏折批完了?”

“没批完。”刘彻理直气壮,“朕想看长乐走路。黄门说她在廊下走了十几步,朕来晚了。”

陈时宜戳了戳他的脸:“堂堂天子,翘了奏折来看女儿走路。”

“朕乐意。”

据儿在刘彻腿上忽然挣了挣,小身子往陈时宜那边倾。陈时宜伸手把他接过来,据儿便窝进她怀里,小手攥住她衣襟上绣的兰花,安静地闭上眼睛。四个多月的孩子已经开始认人了,最依恋的便是母亲。他趴在陈时宜怀里很快便睡着了,呼吸绵长又安稳。

长乐见弟弟睡了,也打了个小哈欠。刘彻把她交给乳母带去午睡,然后伸手揽过陈时宜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据儿窝在母亲怀里睡得香甜,陈时宜靠在丈夫肩头,院子里槐荫浓密,蝉鸣阵阵。

“夫君,”她轻声说,“据儿今日笑了。”

“朕看见了。方才在廊下,长乐逗他时。”

“他平日不怎么笑,今日见姐姐走得稳,便笑了。”陈时宜低头看着怀中的儿子,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据儿像你。性子沉,心里什么都明白,只是不说。”

刘彻低头看她:“像朕不好?”

“好。”她仰头冲他笑,“像你最好。”

刘彻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心。夏风穿过廊下,吹动陈时宜鬓边的碎发。他伸手替她别到耳后,指腹擦过那支青玉簪,温润的玉面被日头晒得微暖。

“时宜,”他忽然开口,“朕昨日在宣室殿,翻了翻从空间里取出来的那卷《史记》。”

陈时宜偏头看他:“看到什么了?”

“看到朕的将来。”他顿了顿,语气平缓,“上面写朕晚年昏聩,杀妻灭子,求仙问道,民不聊生。”

陈时宜沉默了。

刘彻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据儿,半晌才说:“朕想改。”

“改什么?”

“那些事,朕不做。”他抬起眼,目光里有少年天子的锐气,也有被史书重量压出来的沉静,“朕有你,有长乐,有据儿。朕好好当皇帝,好好养孩子,好好跟你过日子。史书上怎么写,朕管不了,但朕自己做的事,朕能管。”

陈时宜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扣。心口那枚印记暖得发烫,灵泉空间里长生树沙沙作响,金叶簌簌而落。她轻声道:“那我们一起。”

刘彻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据儿在两人中间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嘟着。远处偏殿传来长乐午睡的呼吸声,安安静静的。整个昭阳殿都浸在夏日午后的慵懒里。

廊下,灵犀从空间里探出半个脑袋——当然别人看不见她——她趴在陈时宜肩头看了看熟睡的据儿,又看了看长乐偏殿的方向,翅膀轻轻扇了两下。

“宿主姐姐,”她小声嘟囔,“你们的史书,早就跟以前不一样啦。”

没有人听见她的话。夏风裹着槐花香穿过廊下,把这一家四口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