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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灵泉美人:汉武帝的小娇妻

椒房殿偏阁里,卫子夫搁下最后一笔。

窗外晨光初透,砚台里的墨已添了三次。她面前堆着厚厚一叠绢帛,每一卷都写满了端秀的字迹。从平阳侯府的习舞少女到永巷家人子,从巫蛊之祸的血色到重生的茫然——她写完了。通篇没有一句抱怨,只是把自己两辈子的路,一寸一寸摊开来给人看。

陈时宜推门进来时,正看见卫子夫对着那叠绢帛出神。

"写完了?"

"写完了。"卫子夫抬起头,眼底有一夜未眠的红血丝,神情却比初见时松弛了许多。她将那叠绢帛往前推了推,"二小姐过目。"

陈时宜坐下来,一卷一卷地翻。翻到后面时,她手指忽然顿住了——

"……李夫人之子刘髆,记于灵犀皇后名下,尊为生母。陛下传话于妾身:'既然李夫人心愿,朕便不去看她了。让皇后卫氏代朕探视。李家安分守己,朕便不动。不安分守己,朕便动。'"

陈时宜睫毛颤了颤,继续往下翻。

"陛下晚年,钩弋夫人诞下皇子弗陵。弗陵生即记于灵犀皇后名下,为刘髆之弟。生母钩弋夫人不得相见。太子据每每入甘泉宫,见灵犀皇后画像必跪拜,称'儿臣拜见母后'。据儿曾说,若灵犀皇后尚在,定是个最温柔的母亲。"

绢帛末尾,卫子夫用略小的字写了一句附注——"妾重活一世,方知陛下心中无人可替。妾不敢争,亦不必争。惟愿据儿平安,愿灵犀皇后这一世长乐未央。"

陈时宜合上绢帛,沉默了很久。

卫子夫看着她,没有催促。晨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两个女子之间的案面上,尘埃在光线里静静漂浮。

"卫姬。"陈时宜轻声说,"你写得很坦诚。"

卫子夫微微一笑:"二小姐让妾身写自己,妾身写了。接下来……二小姐要帮妾身闯宫吗?"

陈时宜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忽然笑了:"闯宫不需要我帮。你带着这本书去见太皇太后——外祖母会替你做主。"

卫子夫怔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她慢慢伸手,将那叠绢帛抱进怀里,低头轻声道:"妾身明白了。"

陈时宜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卫姬,过去的事写完了,往后好好写。"

卫子夫没有抬头,但陈时宜看见她抱紧绢帛的指尖微微发颤,像在用力握紧什么终于属于她的东西。

午后,西市。

希望书坊门口排着长队。陈时宜坐在廊下,面前一张矮案,案上摆着笔墨和一本名册。她今日要招二十个抄写员——字迹端正、家境贫寒者优先。

"下一个。"

一个布衣青年上前,局促地递上自己临摹的字帖。陈时宜看了看,字迹清隽有力,便点了点头:"留下,明日来上工。"

青年大喜过望,连鞠了三个躬才退下。

招满了二十人后,陈时宜回到书坊二楼,关上门,意识探入灵泉空间。藏书阁里,灵犀正趴在书架顶上晃着腿等她。

"宿主姐姐!你要的书灵犀都准备好啦!"

四卷绢帛从书架上飘下来,落在陈时宜手中。她低头一看——第一卷封面上写着《欢天喜地七仙女》,第二卷《仙女湖》,第三卷《沉香如屑》,第四卷《星汉灿烂》。全是她前世追过的剧和小说,被灵犀转化成了这个时代的白话文本。

"每天让抄写员抄四卷,"陈时宜对灵犀说,"抄完一本就装订出售。长安城里的贵妇人们最爱看这些神仙故事,比正经史书好卖多了。"

灵犀扇着翅膀点头:"宿主姐姐真会做生意!"

陈时宜笑了笑,将四卷书稿收进袖中带出空间。楼下姑娘们已经在整理新的书案,二十个新抄写员局促地坐在各自位置上,握着笔等开工。

她把书稿交给绿萼:"让抄写员们按顺序抄,每天四卷。抄完了放架子上卖。"

绿萼翻了翻,眼睛顿时亮了:"东家,这是话本?"

"对,神仙故事,凡人修仙,保准好看。"陈时宜拍了拍她的肩,"好好干,卖得好给你们加月钱。"

整个书坊顿时热闹起来。

暮色四合时,未央宫宣室殿里烛火通明。

刘彻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揉了揉眉心。心口那枚印记忽然暖了暖,他抬眼,便见殿门被轻轻推开,陈时宜端着一碟桂花糕走进来。

"彻哥哥还没用晚膳?"她把碟子放在案角,顺手替他收拾散落的竹简。

刘彻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到身边坐下。他低头看了看她发间那支青玉簪——她果然戴着,从早上戴到晚上,一步没摘。他眼底泛起笑意,指尖轻轻碰了碰簪头的青玉珠。

"今日忙什么了?"

"招了二十个抄写员,还从空间里拿了几卷书稿出来卖。"陈时宜把灵泉空间里的事说给他听,又把卫子夫写完了自传、太皇太后会有安排等事一并说了。刘彻静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偶尔捏一捏她的指尖。

等她说完了,殿内安静下来。烛火噼啪轻响,桂花糕的甜香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陈时宜忽然想起卫子夫绢帛上那句"这一世长乐未央",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冲动。她转过头,望着烛光里少年天子的侧脸,轻声唤了一句——

"夫君。"

刘彻整个人僵住了。

他转过头来,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喉结上下滚了滚:"你……你方才叫我什么?"

陈时宜脸颊也烫起来,却硬着头皮又唤了一声:"夫君。"

那两个字像火星溅进干柴,刘彻眼底的情绪瞬间烧起来。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内殿。珠帘哗啦作响,烛火猛地一晃。他低头望着她,嗓音哑得不成样子:"时宜,你想好了?"

陈时宜仰头,杏眸里映着满室烛光:"我想好了。"

刘彻的呼吸骤然急促。他抬手摘下她发间的青玉簪,轻轻放在枕边,指尖穿过她散落的长发。心口那枚印记炸开一片滚烫的金光,灵泉空间里长生树猛然拔高三尺,满树金叶哗啦啦地洒下来,灵犀捂着眼睛在树后转圈圈,尾巴都快摇断了。

"时宜……"他低声唤她名字,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气息交缠。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吻了上去。

那夜宣室殿的烛火燃到天明。灵泉空间里,回春丹最后一层光晕终于凝实,长生树结出一枚小小的金色果实,灵泉咕嘟咕嘟冒得比任何时候都欢快。灵犀趴在树杈上,翘着脚等天亮。

天光大亮时,刘彻睁开眼。

怀中少女睡得正沉,长发散在他臂弯间,唇边还带着笑。他低头看了她很久,慢慢将她鬓边碎发别到耳后。然后他轻轻起身,披衣走到外殿,提笔落旨。

"封陈氏时宜为夫人,赐号'灵犀'。三日后以正妻之礼迎娶,凤冠霞帔,十里红妆。朕亲迎至宣室殿主殿。昭阳殿赐为主殿。"

笔尖落定,玉玺压下。黄门总管捧着圣旨的手微微发抖——陛下亲迎、正妻之礼、昭阳殿主殿,这是要把陈二小姐当皇后娶啊。他不敢多问,领旨退下。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后宫。

长乐宫里,窦漪房正在用早膳。嬷嬷呈上圣旨抄本时,她低头看了片刻,忽然笑了:"这孩子倒比阿娇有魄力。"她放下筷子,想了想,"让皇后去帮时宜准备嫁妆。哀家以长乐宫的名义添一副凤冠——不必太张扬,但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哀家捧在心尖上的人。"

椒房殿里,陈阿娇对着圣旨愣了半天,啪地把筷子一拍:"陛下倒是会挑时候!也不提前跟本宫商量!"她骂了两句,转头就开始翻箱倒柜,"快去库房把我那套红宝石头面找出来!还有那匹蜀锦!给时宜做嫁衣用!"宫女们被她支使得团团转,整个椒房殿鸡飞狗跳。

王太后闻讯只是挑了挑眉,没有多言。她知道太皇太后压阵,陈阿娇坐镇,再加上皇帝自己铁了心——她就是有意见也得咽回去。

偏阁里,卫子夫坐在案前,听着外面忙忙碌碌的动静,低头抚了抚自己的自传绢帛。她弯了弯嘴角,重新提起笔,在末尾添了一行小字——

"愿灵犀夫人这一世,长乐未央。"

三日后,长安城十里红妆。

从陈府到未央宫的路被红绸铺满,沿途百姓夹道观望。少年天子一身玄色婚服,骑白马亲至陈府门前迎娶。陈时宜戴凤冠披霞帔,从门内走出来时,满街金粉飞扬,百姓们踮着脚争相看这位"灵犀夫人"的真容。

冠盖之下,她抬眼望向刘彻。

他站在马旁向她伸手,眼底有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也有帝王许下终身的郑重。她把手放进他掌心,被他用力握住,像握住失而复得的珍宝。

凤冠霞帔,十里红妆,帝亲迎。

史官远远地记了一笔,笔尖微微发颤。

昭阳殿里,百合香缭绕。殿内摆满了各宫送来的贺礼,最大的一份来自长乐宫——太皇太后亲赐的金丝凤冠,冠上嵌着九颗东珠,光采夺目。陈时宜坐在妆台前,透过铜镜看见自己发间那支青玉簪和凤冠叠在一处。

一支是定情,一顶是名分。

刘彻从身后走来,俯身,吻了吻她耳侧:"从今往后,昭阳殿是你家,朕也是你家人。"

陈时宜抬手覆上他按在自己肩头的手,看着铜镜里并肩的两个人,杏眸弯成月牙:"那夫君说话算话。"

刘彻低笑一声,将她连同凤冠一起搂进怀里。

窗外暮色渐沉,昭阳殿的灯火亮起来。长生树的空间里,灵犀抱着那枚金色果实美滋滋地打滚。灵泉清澈见底,藏书阁的窗缝里漏出一缕书香,和外面的桂花香融在一处,沿着灯火幽幽飘散。

这一世,到底圆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