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菊丸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继续往下走。
林盏站在楼梯口,看着他们一个一个走下来。
她手里还端着那碗没喝完的粥。
粥已经凉了。
她低头喝了一口。
那股味道还在。
很淡,但确实存在。
她把碗放在楼梯扶手上,转身走进活动室。
断腿的男人还在昏睡。
林盏走到他旁边,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旧保温杯。
她拧开杯盖,倒了一点水在瓶盖里。
然后她掰开男人的嘴,把水一点一点喂进去。
男人的喉咙动了一下。
水滑进去了。
林盏把杯盖里的水喂完,又倒了一点。
她喂得很慢,很耐心,像是在喂一个很小的孩子。
喂完以后,她把保温杯塞回口袋,站起来。
男人还是昏迷着。
但他的呼吸比刚才更平稳了。
林盏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走出去,把门轻轻带上了。
入夜以后,公寓里安静下来。
一楼大厅的值班灯亮着,是手电筒绑在椅子上,光打在天花板上,晃晃悠悠的。楼梯口有人守着,两个人坐在那里,一个靠着墙打盹,一个盯着消防通道的门。
三楼活动室里,菊丸躺在垫子上,膝盖垫高了,纱布上没有再渗血,他闭着眼,但没有睡着。膝盖的疼痛退了很多,从闷痛变成了隐隐的酸胀,像伤口在慢慢收口。他动了一下腿,发现比白天灵活了不少。
真田睡在他旁边,铁管横在手边。他睡得很浅,菊丸一动,他就睁开了眼。
"疼?"
"不疼了。"菊丸说,"好多了。"
真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闭上了眼。
菊丸看着天花板。安全出口的绿灯在黑暗中亮着,把天花板照出一小块惨绿色的光。
他忽然觉得那碗粥有点奇怪。
不是难喝,是太好了。喝完以后膝盖的疼痛退得很快,快得不像只是休息和包扎的作用。
但他没有问。
活动室的另一侧,断腿的男人还在昏睡,杨佳怡靠在墙边,手里握着他的手,也睡着了。男人的脸色比白天好了很多,灰白退下去,嘴唇有了血色。他的呼吸很平稳,不像之前那样浅得几乎感觉不到。
林盏半夜进来过一次。
她放轻脚步走到男人旁边,蹲下来,把手指搭在他的颈动脉上。脉搏比白天有力了。她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烧退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保温杯,拧开,倒了一点水在瓶盖里。
然后她轻轻掰开杨佳怡的手指,把男人的嘴掰开一条缝,把水喂进去。
男人吞咽了一下。
林盏把水喂完,把保温杯塞回口袋,站起来。
杨佳怡动了一下,没有醒。她的手重新搭在男人的手背上。
林盏看了她几秒,转身走出去。
走廊里很暗。她靠着墙壁站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保温杯,拧开,看了一眼里面。
水还剩大半杯。
她把杯盖拧紧,塞回口袋。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
林盏在三楼活动室门口敲了三下门。
"起来了。"
菊丸第一个睁开眼。他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纱布干净,没有渗血。他试着弯了一下腿,酸胀还在,但疼痛几乎感觉不到了。
真田也醒了。他看了一眼菊丸的膝盖,没有说话。
活动室里的人陆续醒来。仁王靠在门框上,右肩的纱布换过了,边缘贴得很整齐。不二把药重新清点了一遍,退烧药少了一片——昨晚断腿的男人退烧用的。大石坐在角落里,手里攥着半瓶水,一直没喝。
断腿的男人睁开了眼。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是看向旁边。杨佳怡趴在床边睡着了,手还握着他的。
他动了一下手指。
杨佳怡猛地抬头,看见他醒了,眼眶一下就红了。
"你……"
男人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水。"
林盏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
她把粥递过去。
男人接过来,喝了两口。粥还是那股说不上来的味道,但他没有在意。他喝完粥,抬头看向仁王。
"你们要去写字楼。"他说,不是问句。
仁王看着他。
"你有钥匙卡。"
男人点了一下头。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卡,递过去,卡面上印着写字楼的标志,背面有磁条。
"所有楼层都能开。"他说,"楼梯间的防火门也能开。"
仁王接过卡,看了一眼,塞进口袋。
林盏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今天再去一趟。"她说,"这次目标明确——水、食物、能用的东西,写字楼的楼梯间用钥匙卡开,从顶楼往下清。"
她顿了一下。
"真田和菊丸留下。"
真田没有反对,菊丸也没有。
"留守的人守公寓。"林盏说,"下午五点之前必须回来,不管拿到多少东西,五点之前必须撤。"
仁王点了一下头。
他们开始准备。
菊丸坐在垫子上,看着他们收拾东西。真田把铁管靠在墙边,坐下来,和他并排。
"膝盖好点了?"真田问。
"嗯。"菊丸说,"好多了。"
真田看着他。
菊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又抬头看真田。
"你昨天留下来,是因为我?"
真田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几秒,他说:"仁王说我留下来比出去有用。"
菊丸看着他,没有拆穿。
真田也没有再说。
仁王他们出门的时候,菊丸扶着墙站起来,走到走廊窗口,往下看。
一楼后门,仁王、不二、大石、柳莲二,四个人背着包,从消防通道出去。仁王走在最前面,菜刀别在腰上。
菊丸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窄道尽头。
真田站在他旁边。
"他们会回来的。"真田说。
菊丸点了一下头, "我知道。”他知道。2
女人就是要看这些才有力气讨生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