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公寓

晨光从写字楼的玻璃门缝隙里漏进来，把大堂的地面切成一条一条的亮。

菊丸靠着翻倒的汽车轮胎坐着，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他的膝盖肿得发亮，纱布和血肉粘在一起，已经分不清边界了。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别过头，不想再看了。

真田蹲在他旁边，铁管横在膝盖上，目光扫着大堂里面。那些东西还挤在玻璃门缝后面，头和手臂伸出来，手指在门框上抓出刺耳的声响。但它们出不来。

"能走吗？"真田问菊丸。

菊丸试着动了一下腿，膝盖传来一阵钝痛，但比刚才好了一点——至少不是完全麻木的了。

"能。"他说，"慢一点就行。"

不二把背上的断腿男人小心地放在地上，让他平躺着。男人还是没有醒，但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一些。不二直起腰，衬衫后背全湿透了，他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

"不能走主路。"他说，"我们从写字楼出来时的动静太大了，主路上不知道有多少被吸引过来的。"

"走后面。"迹部说，他站在大堂西侧，透过玻璃门的缝隙往外看，写字楼的后面有一条消防通道，连着一条窄巷子，巷子两侧是居民楼的后墙。

"那条巷子窄，两边没有商铺，东西少。"迹部说，"而且从后面出去可以直接到商业街的另一头，不用穿过主路口。"

不二想了一下，点头。

"走。"

他们重新整理了一下队伍。真田架着菊丸，大石背着断腿的男人——从不二手里接过来的，不二的手已经抖了。仁王开路，柳莲二扶着那个女人，女人扶着断腿男人的背包带，背包带里装着从办公室找到的半瓶矿泉水。

九个人从写字楼的后门出去。

消防通道的门是铁的，推开的时候发出"嘎吱"一声，仁王立刻回头，手按在菜刀上。

没有东西跟出来。

消防通道很短，十几步就到了尽头。尽头是一扇防火门，门外面就是那条窄巷子。

仁王把门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巷子里没有人，也没有丧尸。

地面上有拖拽的痕迹——很旧的，已经干了，颜色发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1

"走。"仁王说。

他们鱼贯而出。

巷子很窄，只容两人并肩通过，两侧是居民楼的后墙，墙壁上爬满了管道和电线，头顶被阳台遮住了大半，阳光只能从缝隙里漏下来。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着垃圾腐烂的酸臭。

菊丸被真田架着，鞋底在路面上拖，每走一步膝盖都在疼，但他没有出声。

他咬着嘴唇，视线落在前方仁王的背影上，一步一步地跟着。

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柳莲二突然停住了。

"嘘。"

所有人定住。

巷子深处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动垃圾桶。

仁王把菜刀握紧了，往前走了两步，贴着墙壁慢慢靠近声音的来源。

垃圾桶旁边站着一只丧尸。

它背对着他们，站在垃圾桶旁，肩膀一耸一耸的，正在嗅闻什么，它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觅食的动物。

仁王回头看了一眼队伍，九个人挤在窄巷子里，退回去要绕路，绕路意味着更多的声音。

他看向不二。

不二点了一下头。

仁王深吸一口气，三步冲到那只东西身后，菜刀劈下去——

刀刃切入后脑的声音很闷。那个东西往前栽倒，脸砸进垃圾桶里，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仁王拔刀，退了一步。他的呼吸有点急，右肩的伤口在刚才的动作中又裂开了，血从衬衫的破口处渗出来。

"走。"他说，"快点。"

他们从那具倒下的身体旁边挤过去。菊丸经过的时候别过头，没有看。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