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十分钟后,五个人重新站了起来。
手冢把铁管换到左手,右手虚虚扶着林盏的胳膊,没说话,但意思很明确——她走中间,前后都有人护着。
林盏没拒绝,脚踝的疼让她没法逞强,只能咬着牙跟上。
幸村推开那扇后门,门外是一条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夹道,两侧是厂房的铁皮外墙,头顶被遮得严严实实,光线昏暗,空气里全是铁锈和霉味。
"我走前面。"幸村低声说,螺丝刀攥在手里,脚步轻得像猫。
手冢断后,铁管横在身前,目光死死盯着来路。
越前和柳一前一后护着林盏,越前走在林盏左侧,棒球棍随时准备抡出去。
夹道走了大概三十米,尽头是一堵矮墙,大概一米五高,墙那边传来隐约的风声。
幸村踩着一块凸起的砖头翻了过去,落地后立刻贴墙蹲下,观察了几秒,才抬手做了个"安全"的手势。
众人依次翻过矮墙,落在一条稍宽的土路上。
路面坑坑洼洼,两侧是荒废的空地,杂草长得半人高,远处能看到几栋居民楼的轮廓。
林盏眯起眼睛,努力辨认着那些建筑的轮廓。
脚踝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但她不敢表现出来,只是咬着牙,目光不停地扫视着周围。
"那边……"她突然开口,手指指向右前方一栋楼顶有红色水塔的楼房,"那栋楼我见过。
昨晚从窗口看过去,它应该在据点的正北方向。"
手冢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点了下头:"能确定距离吗?"
"直线距离大概……八百米左右。"林盏顿了顿,"但中间隔了一条主干道,不能直穿,得绕。"
"往哪绕?"
林盏沉默了几秒。她脑子里的地图在这一片是空白的,但刚才翻过矮墙的时候,她注意到土路左侧有一条隐约的小径,延伸进一片低矮的平房区。
"走那边。"她指了指左侧,"平房区巷子多,丧尸应该不多。穿过那片区域,应该能接上我们之前标记过的路线。"
手冢没有犹豫:"走。"
平房区比想象中更破败,大部分房子都是自建的砖瓦房,门窗破破烂烂,有的连门板都没有,黑洞洞的门框像一张张沉默的嘴。
巷子里堆满了杂物——废弃的家具、生锈的铁桶、散落的砖块,走起来磕磕绊绊,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越前走在最前面,棒球棍不停地拨开挡路的杂物。
幸村在左侧警戒,手冢在右侧,柳莲二护着林盏走在中间。
五个人拉开间距,无声地穿行在这片迷宫般的巷子里。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所有人瞬间定住。
响动来自左侧一栋房子的内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拖动重物,"嘎吱、嘎吱",缓慢而有节奏。
越前握紧了棒球棍,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随时冲上去的准备。手冢也侧过身,铁管横在身前,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破木门。
林盏屏住呼吸,耳朵竖得高高的。那响动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停了。
又过了几秒,依然没有动静。
"绕开。"手冢用气声说,做了个向左拐的手势。3
这小队配合好默契啊
众人贴着右侧的墙壁,悄无声息地绕过了那栋房子。
林盏经过门口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门框上挂着几缕发黑的布条,地上有拖拽的痕迹,一直延伸到门内的黑暗中。
她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跟上了队伍。
穿过平房区,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熟悉的街道出现在前方——正是他们早上做过标记的那条后街。路灯杆上还系着林盏留下的粗线,在风中轻轻晃荡。
"回来了。"柳莲二长出了一口气,笔记本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林盏也松了口气,脚踝的疼似乎都减轻了一些。她指着前方:"顺着线走,再拐两个弯就能看到据点的楼了。"
但就在他们踏上后街的瞬间,身后传来了一阵密集的嘶吼声。
不是远处,是近在咫尺。
手冢猛地回头——平房区的巷口,七八个灰扑扑的身影正摇摇晃晃地涌出来。正是他们之前在五金店后街遇到的那群丧尸,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
"跑!"手冢吼了一声,"别回头,往据点跑!"
五个人同时发力,沿着粗线标记的路线狂奔。林盏的脚踝疼得像针扎,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子上,但她咬着牙,死死盯着前方的路,不敢有丝毫停顿。
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几乎贴着后脑勺。
越前跑在最后,棒球棍不停地向后抡,挡住扑上来的丧尸。
幸村和手冢一左一右护着林盏,铁管和螺丝刀不停地挥舞,逼退试图靠近的怪物。
"前面!"林盏大喊一声,"据点楼到了!"
前方,熟悉的公寓楼出现在视野中。二楼的窗帘微微晃动,不二和忍足的身影隐约可见。
"咚、咚、咚!"手冢一边跑一边用力敲门,三长一短,是紧急返回的暗号。
门几乎是瞬间被拉开的,忍足站在门后,眼镜片后面的眼神冷静得可怕,他一把拽住冲在最前面的越前,把他拉了进去。幸村紧接着闪身而入,手冢转身挡在门口,铁管横扫,逼退了追到台阶下的丧尸,然后猛地退进门内。
林盏是最后一个,她的脚踝已经疼得几乎无法支撑,在跨入门槛的瞬间,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
一双手稳稳地接住了她。
是不二,他笑眯眯的,但手臂的力量大得惊人,一把将她拉进门内,顺手把门关上,椅子横着顶住了门把手。
"欢迎回来。"不二的声音温和,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盏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掌心和脚踝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她抬起头,看到手冢靠在门边,小腿上的绷带已经渗出了血;越前坐在地上,帽檐歪了,额角的擦伤结了痂;幸村袖口破了,手臂上缠着布条;柳莲二眼镜歪了,笔记本紧紧抱在怀里,脸色苍白。
五个人,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忍足递过来几杯温水,还是用仅剩的存水兑的,林盏接过杯子,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半。她抿了一小口,温水滑过干裂的喉咙,像一股暖流,终于让她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
手冢走到地图前,拿起笔,在西北方向画了一个大大的叉,旁边写了几个字:"废弃厂区,危险,禁入。"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林盏身上。
"辛苦了。"他说,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林盏抬起头,和他对视了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想笑,但牵动了脸上的肌肉,最终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窗外,天色渐暗,风还在刮,丧尸的嘶吼声隐约传来,但屋子里的气氛比出门前松快了不少。
他们带回了路线,带回了信息,也带回了"这片城区还有希望"的信号。
更重要的是,他们全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