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

排查队走的是一条林盏规划的"内侧路线"——避开主干道，专挑居民区的小巷和楼栋之间的夹道穿行。

这条路绕是绕了点，但胜在隐蔽，丧尸大多聚集在大路上觅食，小巷子里反而清净。

林盏走在最前面，脚步轻而快，每到一个岔路口就停下来，先听，再看，然后才做手势决定方向。

手冢跟在她身后半步，目光始终扫视着两侧的窗口和门口。

越前和柳莲二走在中间，幸村断后，五个人拉开大约三米的间距，既不扎堆，又能互相照应。

走了大概十分钟，穿过两条巷子之后，林盏在一栋居民楼的单元门前停了下来。

"前面路口左转是菜市场方向，丧尸多，不走。"

她压低声音，手指在空气中比划着路线，"右转穿这栋楼的单元门，走消防通道出去，能绕到后面那条街上。"

手冢看了一眼那扇半开的单元门，黑漆漆的门洞像一张嘴，什么都看不见。

"里面什么情况，确认过吗？"

"昨晚从窗口看过，这栋楼六层，一楼的住户应该跑了不少。消防通道的门在一楼楼梯拐角，走过去大概三十米。"

林盏顿了顿，"但里面有没有丧尸，我不敢打包票。"

"我进去看看。"越前已经迈步往前走了，棒球棍横在身前，帽檐下的眼神冷得像刀。

"越前。"手冢叫了一声。

越前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别逞强，有情况退出来，不要硬上。"

越前"切"了一声，算是回应，但脚步确实放慢了一些，他侧身挤进单元门，棒球棍的顶端轻轻点着地面，一步一步往里探。

剩下四个人贴在门外等着。谁也没说话，但所有人的耳朵都竖着，捕捉着门洞里哪怕最细微的声响。

大约过了两分钟，越前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压得很低："安全，消防通道的门开着，能走。"

众人鱼贯而入，单元楼里弥漫着一股封闭已久的霉味，混合着某种腐烂的甜腻气息，浓得呛人。

柳莲二下意识捂了一下鼻子，又放了下来，掏出笔记本快速记了几笔："居民楼A-3，内部无丧尸活动迹象，消防通道畅通，可作为备用撤退路线。"

消防通道果然开着，铁门上糊满了小广告，门轴锈得厉害，推开的时候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五个人快速穿过，从楼背面钻了出来，落在一条狭窄的后街上。

后街比巷子宽敞一些，两侧是小商铺的后门——五金店、裁缝铺、废品回收站。大部分都关着门，卷帘门拉到底，锁得死死的。但有一家五金店的卷帘门翘起了一角，大概能容一个人爬进去。

林盏眼睛一亮："这是老陈的五金店，我记得。他家的东西全得很，铁丝、绳子、钉子、锤子……"

"现在不是搜物资的时候。"手冢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记住位置，下次带物资队来。"

林盏抿了抿嘴，点头，但还是在门框上用记号笔画了个小小的三角形——这是他们事先约好的标记，代表"有待搜索的物资点"。

队伍继续往前走。穿过后街，拐上一条稍宽的马路，视野一下子开阔了。这条路他们昨晚从窗口远远看过，丧尸不多，但也不是零——远处路口拐角那儿，有两个灰扑扑的身影在晃荡，行动迟缓，像是没什么目标地游荡。

绕，林盏做了个手势，指了指马路对面的一条人行道。

众人贴着人行道往前走，脚步压到最轻，走到距离那两个丧尸大约五十米的时候，幸村突然伸手，轻轻按住了前面柳莲二的肩膀。

所有人瞬间定住。

左侧一栋居民楼的三楼窗口，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丧尸——丧尸不会那么小心地、一点一点地把窗帘掀开一个角往外看。

幸村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地盯着那个窗口，几秒钟后，窗帘又轻轻放了下来。

"幸存者"幸村的声音压得极低，但语气很确定，"刚才掀窗帘的是人手，不是丧尸的动作。"

柳莲二立刻翻开笔记本，快速写下坐标和时间，然后抬头看向手冢："要不要接触？"

手冢沉默了几秒。他的目光在那扇窗户上停留了很久，脑子里在飞速权衡——接触幸存者意味着获取更多信息，但也意味着暴露自己的位置，甚至可能引入不可控的风险。

"先标记。"他最终做出了决定，"今天的首要任务是摸清路线，不是接触陌生人，等我们掌握了足够的地形信息，下次再来。"

林盏在地图上用记号笔标了一个圆圈，旁边写了个"S"——Survivor。柳莲二在笔记本上同步记录："居民楼B-7，三楼，至少一名幸存者，未确认敌意，待二次接触。"

越前经过那栋楼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口，窗帘纹丝不动，但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窗帘后面盯着他们。他皱了皱眉，加快脚步跟上了队伍。

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排查队绕了一个大圈，基本把据点西侧两到三个街区的范围摸清了。

林盏在一处街心花园的长椅旁停了下来，从背包里掏出一卷粗线，在长椅腿上系了个结，又沿着来路每隔五十米左右做一个标记——用线绳系在路灯杆、栏杆、或者任何固定的东西上。

"这是回程路标。"她解释，"万一遇到紧急情况需要撤退，顺着线走就能回来，不用重新认路。"

手冢点了下头，目光里多了一丝认可。

幸村走在最后，一路上话不多，但目光始终在观察周围的环境——哪栋楼的结构结实可以作为临时避难所、哪条巷子够窄可以设路障、哪个位置视野开阔适合瞭望。

这些细节他没有说出来，但全部记在了脑子里。

"差不多了。"

手冢看了看表，出发已经将近五十分钟，"原路返回，留五分钟余量。"

众人掉头，沿着林盏做的线标往回走，路过那家五金店的时候，林盏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翘起的卷帘门，嘴里嘟囔了一句："下次一定要来。"

越前走在她旁边，帽檐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嗯"，不知道是在回应她，还是在回应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