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回屋检查装备,没人多说话,只有翻背包、系鞋带、往腰间别武器的声响。
大石把搜集来的家当全摊在餐桌上,一样一样地分。说是"装备",其实寒酸得可怜——几根从消防柜里拆的铁管,顶端用胶带缠了布条防滑;两把菜刀,刃口用砂纸磨过,勉强能看;一根棒球棍,是越前自己从房间里翻出来的,握柄缠了两圈毛巾;还有几把螺丝刀和一把老虎钳,用绳子绑在腰上,算是近身防御的备用。
"铁管重的给力气大的,菜刀轻的给速度快的。"
大石一边分一边说,把最粗的那根铁管递给了真田。
真田接过来掂了掂,往掌心砸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点了点头。
仁王拿到的是把菜刀,他翻来覆去看了看,嘴角一撇:"本大爷拿菜刀?"
"你有意见?"真田斜了他一眼。
"没没没,菜刀好,轻巧。"
仁王立刻把菜刀别在腰后,笑嘻嘻地不再吱声了。
菊丸分到一根短铁管,比他人矮一截,他双手握着挥了两下,呼呼带风,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这玩意儿真能砸丧尸脑袋?"
"砸不砸得动,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大石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沉稳,但菊丸注意到他分装备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迹部站在一旁,看着桌上剩下的几把螺丝刀,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碰过这种粗笨的东西。
但犹豫只持续了两秒,他就弯腰捡起一把最长的,在手里转了一圈,找了个顺手的握法,塞进了外套内袋里。动作不快,但很认真。
林盏没挑武器。她从背包里翻出一卷粗线和几支记号笔,又揣了两个空塑料袋进去。大石看了她一眼:"你不带个防身的?"
"我跑得比它们快就行。"
林盏把记号笔插进袖口,拍了拍口袋,"这些东西比武器管用——做标记、绑路障、装物资,哪样都离不开。"
越前把棒球棍往肩上一扛,帽檐压得低低的,什么也没说。
幸村从桌上拿起最后一把螺丝刀,在指尖转了一圈,收进了袖子里,动作优雅得像在变魔术。
柳莲二把笔记本塞进胸前口袋,又检查了一遍钢笔有没有墨水——他比谁都清楚,记录下来的信息比什么都值钱。
装备分完了。
手冢走到门边,没有急着开门,而是侧耳贴上门板,听了足足半分钟。
楼道里很安静。
太安静了。昨晚值守的人报告过,这栋楼里的住户要么逃了,要么……已经不在了。
但"安静"不代表"安全",丧尸有时候会趴在某个角落里一动不动,等到猎物靠近才突然暴起。
"我先出去。"手冢低声说,回头看了众人一眼,"我开门之后,所有人贴着墙站,别出声。我确认楼道没问题了,敲两下门,大石再带物资队出来。排查队等物资队走出去五十米之后再动。"
没人有异议。
这是最稳妥的办法——手冢最冷静,反应最快,由他先探路,出了问题也能第一时间把门关上,不至于全军覆没。
手冢深吸一口气,握住门把手,缓缓往下压。
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菊丸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被大石一把拽住胳膊,按回了原位。
门开了一条缝。手冢侧身挤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只留下一道不到两指宽的缝。
门外的世界突然变得很近。
众人透过门缝能看到一小截楼道——灰暗的水泥墙,头顶的灯管早就碎了,只剩一截发黑的灯管晃晃悠悠地挂着。
地上有碎玻璃,有散落的鞋子,还有一道暗红色的拖痕,从楼梯口一直延伸到拐角处,消失在视线之外。
四周一片安静。只有风从楼道尽头的破窗户灌进来,呜呜地响。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
菊丸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真田攥着铁管的手指关节发白。
仁王嘴角的笑早就没了,目光死死盯着门缝外的拐角。
然后,"咚、咚"——两声沉闷的敲门声从门外传来。
是手冢的暗号:楼道安全。
大石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轻轻把门拉开。
手冢站在门外,背靠墙壁,铁管横在身前,目光扫了众人一圈,微微点头。
"走。"
物资队鱼贯而出。大石打头,真田断后,菊丸、仁王、迹部走在中间。五个人贴着墙根,脚步压到最轻,鞋底蹭过地面的声音细得像老鼠走路。迹部经过那道暗红色拖痕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去,喉结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咬着牙跟上了队伍。
手冢目送物资队消失在楼梯拐角,抬手看了看表——出发时间,上午九点十七分。
然后他转身,对排查队比了个手势:等五分钟。
这是他和迹部事先约好的间隔。五分钟之后,如果物资队没有发出任何示警信号,排查队再出发,走不同的路线,避免两拨人同时暴露在同一区域。
这五分钟是所有人最难熬的。
忍足靠在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盯着外面的街道,一言不发。
不二坐在那把充当暗号的椅子旁边,手里攥着铁管,笑眯眯的,但眼神一点笑意都没有。
两个人一个盯窗一个守门,谁也没说话,但空气里那股紧绷的劲儿,比出门的人更浓。
排查队这边,越前靠在墙上,棒球棍杵在地上,帽檐下的眼睛半闭着,像是在养神,但手指在棍柄上有节奏地轻叩——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
幸村站在窗边,目光越过窗帘的缝隙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不知道在想什么。
柳莲二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笔尖沙沙地响。
林盏蹲在门口,把鞋带又系紧了一遍,然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脚踝。
五分钟到了。
手冢再次开门,探头看了看楼道,确认没有变化,然后敲了两下门。
排查队无声地鱼贯而出。
手冢打头,林盏紧跟其后——她对地形最熟,万一前方出现岔路,需要她第一时间判断方向。
越前和柳莲二走在中间,幸村断后。
五个人和物资队走了相反的方向,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在楼道口无声地分岔,像两条支流汇入同一片灰暗的城市废墟。
不二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排查队的最后一个人影消失在反方向的街角,才缓缓放下窗帘。他坐回椅子上,把铁管横在膝盖上,看了一眼忍足。
"走吧,各就各位。"
忍足点了下头,拉了把椅子坐到玄关门后,背靠墙壁,目光落在门锁上。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呜呜的风声,和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的、分不清是风声还是丧尸嘶吼的低沉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