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戈壁,卷起漫天黄沙。
李莲花是被疼醒的。
那种疼不是皮肉之苦,而是仿佛有人将烧红的铁水灌进了他的血管,随着血液的每一次搏动,将他的经脉寸寸撑裂,又寸寸愈合。笛飞声的悲风白杨真气霸道至极,在他那早已千疮百孔的体内横冲直撞,强行提着他那一丝残存的扬州慢内劲,像赶驴一样驱使他那具破败的躯壳前行。
“呃……”李莲花闷哼一声,脚下一个踉跄,单膝跪倒在沙砾中。
“起来。”
头顶传来冷冰冰的两个字。
李莲花艰难地抬起头,看见笛飞声正站在不远处,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而那个咋咋呼呼的方多病,此刻正被一根粗绳捆着,像个粽子一样被笛飞声随手拖在地上,嘴里还塞着一团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抗议声。
“笛……盟主,”李莲花惨白着脸,额头上全是冷汗,却还不忘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咱们这是去哪儿啊?这荒郊野岭的,连个鬼影都没有,你是打算把我埋在这儿当肥料吗?”
“第一瓣忘川花根茎,在‘鬼哭林’。”笛飞声面无表情地说道,“那里瘴气弥漫,寻常人进去便是死路一条。但你不同,你有扬州慢护体,又有我的真气吊命,死不了。”
李莲花嘴角抽搐了一下:“你这逻辑……真是感人至深。”
就在这时,地上的方多病拼命扭动起来,那双大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笛飞声,嘴里发出愤怒的吼声。
笛飞声眉头一皱,嫌恶地弯腰,一把扯掉了方多病嘴里的破布。
“笛飞声!你个魔头!你放开李莲花!”方多病一得自由,立刻跳了起来,挡在李莲花身前,指着笛飞声的鼻子骂道,“你趁人之危,用这种邪门歪道的功夫折磨他,你算什么天下第一!有本事冲我来!”
笛飞声瞥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聒噪。”
他手指微弹,一道劲风射出,正中方多病膝盖。
“哎哟!”方多病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却依旧倔强地不肯低头,“你……你杀了我吧!反正我不许你伤害李莲花!”
李莲花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方多病的肩膀:“方小宝,省省力气吧。这魔头要是想杀你,你早就投胎八百回了。”
他挣扎着站起来,看着笛飞声:“笛盟主,这孩子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不过……你这悲风白杨虽然厉害,但我这身子骨你也知道,就像个漏风的破袋子,你往里灌再多的气,它也装不住啊。能不能……稍微收着点?”
笛飞声冷冷地看着他:“李相夷,你若是再废话,我就把这小子的舌头割下来喂狗。”
方多病闻言,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喊道:“李莲花,你别听他的!这魔头就是个疯子!我们不能跟他走!”
“不走?”笛飞声冷笑一声,“那你们就留在这儿喂狼吧。不过我听说,这戈壁上的狼,最喜欢吃细皮嫩肉的小少爷。”
他转身,大步向前走去:“跟上来。天黑之前,必须穿过这片戈壁。”
李莲花看着笛飞声的背影,又看了看一脸悲愤的方多病,无奈地摇了摇头。
“走吧,方小宝。”他拍了拍身上的沙子,语气里带着一丝认命的疲惫,“好歹……他还留着咱们一条命。”
“可是……”方多病红着眼眶,“他这是在利用你!等你没用了,他肯定会杀了你的!”
“我知道。”李莲花轻声说道,目光落在远处那抹黑色的身影上,“但碧茶之毒……我也确实快撑不住了。若是这忘川花真有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
三人一行,就这样在茫茫戈壁上,组成了一支怪异至极的队伍。
笛飞声走在最前面,像个无情的领路人;李莲花走在中间,步履蹒跚,时不时还要咳嗽两声;方多病走在最后,一边警惕地盯着笛飞声,一边还要时刻准备着去扶随时可能倒下的李莲花。
风沙越来越大,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
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林子,在夜色中显得狰狞可怖,仿佛一张张开的巨口,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那就是鬼哭林。
笛飞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李莲花。
“到了。”
李莲花看着那片林子,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散漫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久违的锐利。
“鬼哭林……”他喃喃自语,“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再来一次。”
“怎么?怕了?”笛飞声挑眉。
“怕?”李莲花笑了笑,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我李相夷的字典里,可没有‘怕’这个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若是能活着出来,笛盟主能不能把那根绳子给方小宝松了?这一路拖过来,看着怪心疼的。”
方多病在一旁拼命点头:“就是就是!我手都麻了!”
笛飞声冷哼一声,没说话,只是手指一挥,捆着方多病的绳子瞬间断裂。
“走吧。”
他率先踏入了鬼哭林。
李莲花和方多病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夜色深沉,鬼哭林中传来阵阵如泣如诉的风声,仿佛无数冤魂在低语。
这一路,注定不会平静。2
大大写的氛围和人物状态都超有代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