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派大殿内,香客们的怒骂声、金有道掌门的求饶声、桌椅翻倒的碎裂声,乱作一团。
那“灵童”少年被几个壮汉按在地上,脸上的符咒被蹭花了,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哪里还有半点神仙童子的模样。
就在这喧嚣与混乱之中,一道冰冷刺骨的杀气,如同一把无形的利刃,瞬间切开了所有的嘈杂。
“都给本座闭嘴。”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震得大殿内的梁柱都在微微颤抖。
那些原本还在推搡叫骂的香客,只觉得后颈一凉,仿佛被毒蛇盯上,瞬间噤若寒蝉,纷纷回头。
只见大殿门口,逆光站着一道高大的黑色身影。
笛飞声双手抱臂,身后背着他那把黑色的重刀,目光冷漠地扫视全场。他身上的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视苍生如草芥的漠然。
“金鸳盟……盟主……”有人认出了他,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金有道掌门更是抖如筛糠,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供桌底下。
笛飞声看都没看这些人一眼,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倒在地上的李莲花和方多病身上。
李莲花面色青灰,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显然已经昏迷多时。而方多病虽然趴在他身上,但气息微弱,显然也是强弩之末。
“一群废物。”
笛飞声冷哼一声,脚尖轻轻一点地面。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那些挡在路中间的香客如同保龄球瓶一般,稀里哗啦地被掀飞出去,撞在墙上,哀嚎一片。
不过眨眼间,大殿中央便清空了一片。
笛飞声大步走到李莲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势均力敌的对手,如今却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
“李相夷,你就这么想死?”
笛飞声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弯腰伸手,就要去抓李莲花的衣领。
就在这时,一只苍白无力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不许……碰他!”
方多病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他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血,眼神却凶狠得像头护食的小狼崽子。
他明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却死死地扣住笛飞声的手腕,指甲深深陷入笛飞声的护腕之中。
笛飞声低头,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方多病?你也想死?”
“我是打不过你……”方多病喘着粗气,声音嘶哑,“但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你趁人之危!李莲花现在动不了,你若是个男人,就等他好了再战!趁现在带走他,算什么本事!”
“趁人之危?”
笛飞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本座行事,何须向人解释?他的命,是我的。除了我,谁也不能让他死,包括他自己。”
“你……”方多病还要再骂,却因牵动内息,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笛飞声的黑袍。
笛飞声眉头微皱,眼中杀意一闪而逝。
“聒噪。”
他手腕一翻,一股劲力震开方多病的手,随即单手抓起李莲花的后领,像提小鸡一样将他提了起来。
“既然你这么想护着他,那就一起带走吧。省得这小子死了,李相夷醒了又要跟我哭哭啼啼。”
“你……”方多病还想挣扎,却因体力不支,眼前一黑,再次软倒下去。
笛飞声单手拎着李莲花,另一只手随手抓起方多病的腰带,将他也提了起来。
“灵山派既已看完了,这出戏也该散了。”
笛飞声冷哼一声,身形一晃,竟直接提着两人,撞破了大殿的屋顶,冲天而起。
“轰——”
瓦砾纷飞中,两道身影瞬间消失在云端,只留下大殿内一群目瞪口呆的香客,和满地狼藉。
风声呼啸。
笛飞声提着两人在山峦间疾驰。
他低头看了一眼昏迷中的李莲花,又看了一眼在他另一只手里晃荡的方多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李相夷,你这一身本事,最后竟都用来护着这么个废物点心了?”
笛飞声摇了摇头,脚下的速度却更快了几分。
他要去一个地方。
一个只有他知道,或许能暂时压制住碧茶之毒,让李莲花不至于这么快就死掉的地方。
“给我撑住。”笛飞声低声自语,声音被风吹散,“在分出胜负之前,阎王爷也别想从本座手里抢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