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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鸳夜话

综影视:我在影视撩男神

扬州城外的官道旁,是一片茂密的芦苇荡。

夜风穿过枯黄的芦苇,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极了无数人在低声耳语。

方多病背着李莲花,已经狂奔了十里地。直到确认身后没有追兵,他才在一处破败的土地庙前停下脚步,大口喘着粗气。

“李莲花,你……”方多病刚想开口质问刚才那一手“相夷太剑”的事,却感觉背上的人轻得像片纸,呼吸也微弱得几不可闻。

“先……先歇会儿。”李莲花的声音透着一股虚浮,“刚才那一剑,把我这把老骨头差点拆了。”

方多病心中一紧,连忙将他背进破庙,小心翼翼地放在满是灰尘的供桌上。

“你是不是毒发了?”方多病焦急地去探他的脉,却发现李莲花的脉象乱得像一团乱麻,时而洪大如雷,时而细若游丝,“你到底用了多少内力?我不是让你别逞强吗!”

“没毒发,就是累的。”李莲花摆摆手,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里面竟还护着半个没吃完的烧饼,“吃吗?刚才跑得太急,差点压扁了。”

方多病气得想笑,又觉得心酸:“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吃!”

就在这时,破庙外的芦苇荡里,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似常人行走,倒像是赤足踩在落叶上,轻盈、绵软,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

方多病警觉地按剑起身,挡在李莲花身前:“谁?”

“呵呵呵……”

一阵娇媚入骨的笑声从黑暗中传来,紧接着,一道红影如鬼魅般飘入庙中。

那是一个极美的女人。

她身着一袭如火的红裙,裙摆开叉极高,露出一双白皙修长的腿。眉如远山,眼含秋水,唇边一颗朱砂痣更是平添了几分妖冶。她手中并未持兵器,只捏着一方丝帕,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

“好俊的小郎君,好生凶的煞气。”女人目光流转,最后落在了供桌上的李莲花身上,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既有刻骨的恨意,又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痴迷。

“金鸳盟的人?”方多病眉头紧锁,尔雅剑出鞘半寸,“报上名来!”

“小郎君好没情趣。”女人莲步轻移,并未理会方多病,而是径直走向李莲花,“我只是听说,今夜扬州城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一手剑法惊天地泣鬼神,便想来看看……是不是我那失踪了十年的‘故人’。”

她走到供桌前,伸出涂着丹蔻的指甲,轻轻挑起李莲花的下巴:“李相夷,别来无恙啊。”

方多病大惊,正要挥剑阻拦,却见李莲花忽然睁开了眼。

那双平日里浑浊慵懒的眼睛,此刻清明如镜,却冷得吓人。

“角丽谯。”李莲花淡淡叫出了她的名字,“金鸳盟的圣女,笛飞声的头号拥护者。你不在金鸳盟总坛绣花,跑到这荒郊野岭来做什么?”

听到这个名字,方多病瞳孔骤缩。角丽谯!那个传说中武功极高、心狠手辣,且对笛飞声有着近乎病态执着的疯女人!

“你认得我?”角丽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得更加花枝乱颤,“既然认得,那便更好了。李相夷,你既然没死,为何不回来?笛飞声找你找了十年,我也……找了十年。”

她说着,指尖顺着李莲花的脸颊缓缓下滑,停在他的喉结处,指甲微微用力,划出一道血痕:“只要你跟我回去,我保你荣华富贵,甚至……我可以杀了笛飞声,让你做金鸳盟的盟主,如何?”

“没兴趣。”李莲花偏过头,避开她的手指,“我现在只是个江湖游医,只想治病救人,顺便……种点萝卜。”

“敬酒不吃吃罚酒!”角丽谯脸色一沉,眼中杀机毕露,“既然你不愿回去,那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锁在我的寝宫里,看你还怎么跑!”

话音未落,她袖中忽然飞出数道红绫,如毒蛇般卷向李莲花的四肢百骸。这红绫名为“缠魂丝”,乃是天下一等一的暗器,见血封喉。

“小心!”方多病大喝一声,尔雅剑出鞘,一招“横贯四方”斩向红绫。

然而,角丽谯的内力深厚得可怕,方多病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虎口崩裂,长剑险些脱手。

“滚开!”角丽谯一掌拍出,掌风腥红,直逼方多病心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躺在供桌上的李莲花忽然动了。

他并未起身,只是手指在供桌边缘轻轻一弹。

“叮。”

一枚不起眼的铜钱,带着极其刁钻的角度,无声无息地射向角丽谯的手腕“内关穴”。

角丽谯只觉手腕一麻,原本凌厉的掌风瞬间偏了三寸,擦着方多病的衣袖击中了旁边的石柱。

“轰!”

石柱粉碎,碎石飞溅。

“咦?”角丽谯惊疑不定地捂住手腕,看向李莲花,“你……”

“角大美女。”李莲花靠在供桌上,一脸虚弱地咳嗽着,“夜深露重,打打杀杀多伤和气。况且,你身上的‘修罗草’之毒,若是再动怒,怕是离毒发不远了吧?”

角丽谯脸色骤变:“你怎么知道修罗草?!”

“略懂医术罢了。”李莲花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这人,看病很准的。你这毒,若是强行运功,不出三日,必会经脉逆流而亡。刚才那一掌,怕是已经让你气血翻涌了吧?”

角丽谯内视己身,果然发现胸口一阵气血上涌,喉头微甜。她惊骇地看着眼前这个病恹恹的男人——他明明内力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却为何能一眼看穿自己的死穴?

“你到底是谁?”角丽谯的声音颤抖起来。

“我都说了,我是个郎中。”李莲花叹了口气,“念在你我今日有缘,送你一句话:放下屠刀,回头是岸。笛飞声心里只有武道,你就算把他绑来,也得不到他的心。”

角丽谯死死盯着他,眼中的杀意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迷茫和不甘。

沉默良久,她忽然收起了红绫,冷冷道:“今日算你走运。不过李相夷,你逃不掉的。这江湖,很快就会变天。等到那时,我会再来找你。”

说罢,她深深看了一眼方多病,身形一晃,如红云般消失在夜色之中。

破庙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方多病握着剑,满头大汗,直到确认那女人真的走了,才瘫坐在地上。

“李莲花……”方多病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着那个正在拍身上灰尘的男人,“你刚才……真的只是弹了一枚铜钱?”

“不然呢?”李莲花一脸无辜,“难道还要我跳起来跟她打?我这把老骨头,跳一下都得散架。”

“可是……她可是角丽谯啊!金鸳盟的圣女!你怎么会知道她的弱点?还知道她中了毒?”方多病凑近了些,死死盯着李莲花的眼睛,“还有,她刚才叫你什么?李相夷?”

李莲花动作一顿,随即从怀里摸出那半个烧饼,咬了一口,含糊不清道:“她认错人了。这江湖上想杀李相夷的人多了去了,看谁都像他。至于那毒……我是看她脸色发青,印堂发黑,猜她是中毒了。毕竟,我是个郎中嘛。”

“你骗鬼呢!”方多病一把夺过他的烧饼,“刚才那一剑‘相夷太剑’你怎么解释?还有,你为什么会认识角丽谯?”

李莲花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无奈地叹了口气。

“多病啊,这江湖上的事,知道得太多,容易睡不着觉。”他拍了拍方多病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有些身份,是包袱,也是催命符。我现在只想做个闲人,你若是把我当成了李相夷,那这江湖的风波,可就要一直追着我们跑了。”

方多病怔住了。

他看着李莲花那双看似浑浊却深不见底的眼睛,心中那个荒谬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这个男人,绝对不简单。

甚至,他可能就是那个曾经站在武林巅峰、被万人敬仰的李相夷。

“不管你是谁。”方多病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傻气,却无比坚定,“既然你救了我,又答应跟我去云隐山,那你就是我方多病的朋友。就算是全江湖都要杀你,我也背着你走!”

李莲花看着他,愣了许久,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好。”

他轻声道:“那便麻烦方少侠,背我这把老骨头,再走一程吧。”

夜风吹过破庙,卷起地上的落叶。

远处,隐约传来了鸡鸣声。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