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孤山绝壁上的风比往日更加凛冽,吹得金鸳盟的旌旗猎猎作响。
角丽谯坐在镜前,手中握着一把精致的银剪,狠狠剪断了案上的一朵红烛芯。烛火跳动了一下,映照出她那张美艳却扭曲的脸。
“废物!全是废物!”她低声咒骂,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那碗下了“软筋散”的汤药被笛飞声倒掉的一幕,如同一根刺,深深扎在她的心头。尊上那双冷厉的眼睛仿佛在告诉她:别动他。
凭什么?
李相夷已经是个废人了,是个只会拖累尊上的累赘!而笛飞声,那个高高在上、眼中只有武道的男人,竟然为了一个将死之人,防备她像防备一个敌人。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角丽谯对着铜镜,缓缓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李相夷,你活不过今晚。”
她起身,从暗格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那是金鸳盟中只有少数几位堂主才持有的“血鸦令”。
片刻后,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潜入房中,跪伏在地。
“圣女。”
“尊上如今心思全在那个李莲花身上,寝殿周围虽然撤了外人,但暗中定有尊上的亲信死士。”角丽谯的声音阴冷如蛇,“我要你们做一件事——制造一场‘意外’。”
黑衣人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角丽谯走到窗前,看着远处那间亮着微光的寝殿,轻声道:“李莲花身中碧茶之毒,本就命悬一线。若是在此时,他的毒突然‘发作’,心脉俱断而亡……尊上即便再神功盖世,也救不回一个死人,更查不出什么端倪,不是吗?”
黑衣人瞬间领会,低声道:“属下明白。只是,若是尊上怪罪……”
“怪罪?”角丽谯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尊上只会怪李相夷命薄。只要人死了,死无对证。到时候,我再献上新炼制的‘忘忧散’,助尊上斩断情丝,重回武道巅峰。尊上感激我还来不及。”
她转过身,将一枚蜡丸扔给黑衣人:“这是‘绝魂散’,无色无味,遇血即化。混入他的伤口药膏里,或者直接吹入他的鼻息。记住,要快,要在尊上今夜闭关调息之时动手。”
“是!”黑衣人接过蜡丸,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角丽谯重新坐回镜前,拿起胭脂,细细地描摹着红唇。镜中的女人美艳不可方物,眼底却是一片尸山血海。
“李相夷,这一次,便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
与此同时,寝殿内。
笛飞声盘膝坐在榻旁,双目微闭,正在运功调息。他并未闭关,但他周身的气息内敛,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榻上的李莲花忽然眉头紧锁,手指微微抽搐了一下,似乎正在梦魇中挣扎。
笛飞声猛地睁开眼,目光如电,瞬间穿透了厚重的木门,看向了远处黑暗的深处。
“来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