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浓墨般化不开,县衙后院却难得地灯火通明。
杨采薇站在廊下,看着书房里透出的暖黄烛光,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她知道,李宅案的卷宗,还有十二年前杨家灭门的旧档,一定被潘樾锁在了书房的暗格里。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小厨房走去。
片刻后,她端着一壶酒、几碟精致的小菜,敲响了书房的门。
“潘大人,”她的声音娇柔婉转,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妾身见大人连日查案辛苦,特地备了些酒菜,给大人补补身子。”
潘樾坐在案后,抬眼看向她。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那壶酒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上官小姐有心了。”他放下手中的毛笔,微微颔首,“进来吧。”
杨采薇心中一喜,连忙将酒菜摆在案上,亲自为潘樾斟满一杯。
“大人,请。”她娇声说道,将酒杯递到他唇边。
潘樾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戏谑。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杨采薇看着他喝下,心中暗自得意。她在酒里下了足量的迷药,就算是头牛,也该倒下了。
果然,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潘樾便觉得眼皮沉重,他揉了揉眉心,低声道:“这酒……”
“大人怎么了?”杨采薇连忙上前,扶住他的手臂,故作关切地问道。
“无妨,”潘樾摆了摆手,声音含糊,“只是有些乏了……”
话音未落,他便趴在案上,沉沉睡去。
杨采薇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了探他的鼻息,确认他真的睡熟后,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潘樾啊潘樾,”她低声喃喃,“别怪我心狠,谁让你藏着那么多秘密。”
她转身走到书架前,手指飞快地在那些书卷上摸索着。很快,她便摸到了一个微微凸起的暗格。
“咔哒”一声,暗格打开,里面果然放着一叠厚厚的卷宗。
杨采薇心中狂喜,连忙将卷宗抽出来,借着烛光快速翻阅。
然而,当她看清卷宗上的内容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不是李宅案的卷宗,也不是杨家灭门的旧档。
那是一叠……她自己的画像。
有她在义庄里低头验尸的侧影,有她在雨中撑伞的背影,还有她大婚之夜穿着嫁衣的模样……每一张都画得栩栩如生,笔触间透着无尽的温柔与眷恋。
而在画像的最下面,压着一封信。
杨采薇颤抖着手,拿起那封信,展开一看,上面是潘樾遒劲有力的字迹:
“采薇,我知道你回来了。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变成了什么模样,你都是我潘樾的妻子。这卷宗里,藏着我查到的所有关于当年真相的线索。你若想看,我便亲手交给你。可你为何,总是要用这种危险的方式?”
信件从杨采薇的手中滑落,飘落在地。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模糊了视线。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原来,他一直在等她。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击掌声,突然在寂静的书房里响起。
杨采薇浑身一僵,猛地回过头。
只见潘樾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正靠在书架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空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上官小姐,”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一丝让人头皮发麻的危险,“你这迷药,下得未免也太敷衍了些。连剂量都没算准,就想迷倒本官?”
杨采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死死盯着潘樾,声音发颤:“你……你没醉?”
“本官若是醉了,”潘樾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将她逼退到墙角,“又怎么能欣赏到上官小姐这出精彩的‘偷鸡不成蚀把米’呢?”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
“说吧,”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偷这些卷宗?”
杨采薇咬紧牙关,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潘樾,”她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既然早就知道我是谁,为什么还要陪我演这场戏?”
潘樾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让人看不透的情绪。
“因为,”他轻声说,“我想看看,你为了查清真相,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他顿了顿,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痕。
“采薇,”他的声音温柔得让人心碎,“你想知道真相,我都可以给你。但你答应我,不要再把自己置于险境,好不好?”
杨采薇看着他,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她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声音哽咽:“潘樾……我好怕……我怕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潘樾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眼底满是心疼与温柔。
“不是梦,”他在她耳边低声说,“我在。我一直都在。”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
杨采薇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有潘樾。
有那个愿意为了她,对抗整个世界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