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离开云深不知处后,魏婴和蓝湛在彩衣镇逛了一整天。
今天魏婴穿着一身藕粉色的衣裙,衣裙是蓝湛挑的,颜色也是蓝湛选的。头发被蓝湛仔仔细细地挽了起来,插了一支莲花银簪,鬓边留了两缕碎发,衬得那张本就精致的脸愈发好看。额间那道金色的天道印记露在外面,在日光下隐隐流转着光泽,配上这一身打扮,美得不像真人。
妆也是蓝湛亲自画的。魏婴一开始还嫌今天画的繁琐,坐在镜子前东扭西扭,被蓝湛按住肩膀说了句“别动”,才老实下来。画完之后魏婴对着镜子照了半天,啧了一声,扭头看蓝湛:“蓝湛,你这手艺越来越好?”
蓝湛没回答,他现在很喜欢每天给婴婴穿衣打扮,看不一样的婴婴。
这一路走来,彩衣镇的男女老少就没有不看他们的。魏婴的容貌本就出众,如今换了女装、化了精致的妆,更是让人移不开眼。
而蓝湛走在他身侧,依旧是一身蓝氏白衣,唯独额间少了那条抹额,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银色的道侣契印记,衬得他整个人清冷绝尘,仿佛不似人间之人。他的右手腕上系着一条卷云纹抹额,尾端绣了一个“婴”字,和魏婴左手腕上那条尾端绣了“湛”字的抹额遥遥相对。
两个人走在街上,路上行人纷纷停下侧目。有卖糖葫芦的人看得忘了吆喝,有挑担的货郎差点撞了摊子,还有几个姑娘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脸红着偷偷瞄他们。
魏婴倒是不在意,反而挺享受这种注目礼,时不时还冲路边的人笑一笑,笑得人家小姑娘赶紧低下头去。蓝湛也不拦他,只是在他每次笑完的时候,搂在他腰间的手会收紧一点。
他们逛了大半个彩衣镇,看到好吃的就买,看到好玩的也买。蓝湛付钱付得毫不犹豫,魏婴在前面指什么,他就在后面掏银子,全程没有一句废话。魏婴回头看他一眼,笑着说:“蓝湛,你这么宠我,小心把我惯坏了。”
蓝湛看着他,只说了两个字:“不会。”
魏婴笑得眉眼弯弯,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也不管旁边还有人看着。
逛够了之后,他们渐渐走出了彩衣镇,沿着山路往上走,走到一处山坡上。四周安静下来,只有风穿过树林的声音。蓝湛扶着魏婴的腰,让他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歇脚,自己在他身侧坐下来。
魏婴扶着肚子,微微喘了口气。六个月的身孕,走了一上午确实有点累了。他靠在蓝湛肩上,闭了会儿眼睛,然后睁开,侧头去看蓝湛。
蓝湛的侧脸很好看。山风吹过来,撩起他额前的几缕碎发,那道银色的道侣契印记在光线下微微泛着光。
魏婴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指尖戳了戳蓝湛的脸颊。
蓝湛偏头看他。
“蓝湛,”魏婴笑眯眯地说,“你说你怎么这么好看呢?”
蓝湛没说话,但耳尖已经开始泛红了。
魏婴一看他这个反应就来劲了,又凑近了一点,手指从戳变成摸,顺着蓝湛的下颌线往下滑,停在喉结的位置,轻轻点了一下。
蓝湛的喉结动了动。
“婴婴。”他的声音低了一些,带着一点警告的意思。
魏婴假装没听见,继续凑上去,鼻尖蹭了蹭蓝湛的鼻尖,然后在他唇上吧唧亲了一口,亲完就想退回去。
但他没能退成。
蓝湛的手比他快一步,扣住了他的后脑勺,把他按回来,低头吻了上去。这个吻不像魏婴那个蜻蜓点水的玩闹,而是带着力道和温度的,辗转深入,直到两个人都有些喘不上气了才松开。
魏婴靠在蓝湛怀里喘了一会儿,缓过来之后抬头看他,脸颊泛红,眼睛里带着水光,嘴上却不饶人:“蓝湛,你学坏了啊。”
蓝湛低头看着他,气息也不太稳,但语气还是很稳的:“跟你学的。”
魏婴笑出了声,正要再说点什么——
他身上忽然亮起了一层金光。
那光芒来得毫无征兆,从胸口的位置漫出来,迅速蔓延到全身。蓝湛的脸色瞬间变了,一把将他抱住,手臂箍得死紧。金光越来越盛,将他们两个人团团围住,像一只巨大的茧。
魏婴只来得及说了一句“蓝湛——”,眼前的景物就开始扭曲、消散。
下一秒,金光散尽。
魏婴站在一片夜色中,身边空荡荡的。
蓝湛不见了。
他愣了一瞬,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裳还在,发髻没散,肚子也好好的。但蓝湛不在身边。
魏婴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夜空,咬着牙根一字一顿地说:“你最好给我解释,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夜空中静了一息。
然后,一道雷落了下来。
就一道,不偏不倚地劈在他面前三丈远的地面上,轰的一声,尘土飞扬。像是在回应他:是我干的。
魏婴被那道雷震得眯了一下眼,但怒火半点没减。他深吸一口气,冷笑了一声:“你们一个两个的,这是让我救娃是吧?让我救他们,行,我救。但你们能不能看清楚情况?第一次是这样,第二次也是这样——每次都是我好不容易能和蓝湛单独待一会儿的时候,你们就把我穿走!”
他越说越气,伸手指了指天上。
“你们得给我补偿。”
夜空中又闪了一道雷。
“说吧,给我什么补偿?”
又是一道雷落下。与此同时,一道金光从天而降,落在魏婴身上。那光芒温热而厚重,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流淌进去,融进他的灵脉深处。
魏婴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功德。而且是很大一笔功德。
他睁开眼,脸上的怒气消了几分,哼了一声:“看在这些金光的份上,我就帮忙吧。”
夜空又闪了一下雷,像是在说“多谢”。
“不过,”魏婴补了一句,“你也要给我家蓝湛一份功德。”
夜空静了一瞬,然后一道雷落下来,像是在盖章同意。
魏婴这才满意,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转身打量了一下四周。不远处有一座客栈,亮着昏黄的灯火。他想了想,抬脚走了进去。
客栈一楼空荡荡的,柜台上点着一盏油灯,不见店小二的影子。魏婴没多停留,直接上了二楼。
刚踏上二楼的地板,他就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他很熟悉——熟悉的腔调,熟悉的语气,带着三分不耐烦和七分漫不经心。
“姑苏?你是说那个戒规三千多条的地方?我才不要去,我更喜欢云梦。”
魏婴的脚步顿住了。
另一个声音响起来,低沉,清冷,带着压抑的怒意和担忧。
“魏婴,你不要故作玩笑。修习邪道终归会付出代价,古往今来无一例外。此道损身,更损心性。”
魏婴站在走廊里,神情微微变了一下。
他听出来了。这两个声音,一个是魏无羡,一个是蓝忘机。
他没有急着往前走,而是站在原地,继续听了下去。
“邪道?”魏无羡的声音拔高了一点,“蓝二公子,我非摄取他人灵识,又怎么算是邪道?我用的是符咒,习的是音律,这也算邪道吗?就算这也是邪道,损不损身,损多少,我最清楚。至于心性,我心我主,我自有数。”
“有些事情,不是你说有数,便是有数。”蓝忘机的声音沉了下去。
“说到底,我心性如何,旁人怎么会知道,又关旁人什么事?”
“魏无羡!”
“蓝忘机!”魏无羡的声音也带了火气,“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们姑苏蓝氏是谁?当真以为我不会反抗吗?”
魏婴听到这里,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消失了。
他的神情冷了下来。
他没有敲门,直接抬起脚,一脚踹开了面前的房门。
砰的一声,木门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屋里三个人同时转过头来。
魏无羡站在窗边,手里捏着一支笛子,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怒意。蓝忘机站在他对面,身姿笔直,面色如霜。角落里还站着一个人——紫衣,眉眼凌厉,手里握着一根紫色的电鞭,正是江澄。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门口那个一身藕粉色衣裙、挺着孕肚的妇人身上。
魏婴站在门口,目光从三个人脸上依次扫过去,最后落在魏无羡身上,嘴角微微一勾,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吵完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屋子里的三个人,没有一个接话。1
一口气追到第108章,真的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