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红果 加更

蓝湛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魏婴停住了话头。

“婴婴，喝点水，等会再说。”

他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只小瓶，拧开盖子递到魏婴嘴边。一股清甜的果香飘了出来，是灵果榨的汁。

魏婴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润了润嗓子，冲蓝湛笑了一下，才重新看向众人。

“说到哪儿了？哦，对——我闭关之后。”

他把瓶子还给蓝湛，往他怀里靠了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我闭关三天。后来我听大师兄说，那三天蓝湛天天缠着他，让他讲我们的故事。”

魏婴笑了笑。

“大师兄那个人吧，平时看着温温柔柔的，实际上坏得很。他每次讲到一半就不讲了，吊着蓝湛的胃口。蓝湛就扯着他的袖子不放，一遍一遍叫他哒哒。大师兄非要听他叫够了才肯往下讲。”

“我出关之后知道这事，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但也没办法——谁让蓝湛那会儿就吃这套呢。”

他说到这里，忽然发现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蓝曦臣身上。

蓝曦臣被看得莫名其妙，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摆手：“那是异时空的蓝曦臣，不是我。”

魏无羡在旁边接了一句：“差不多，他也是你，你也是他，反正都叫蓝曦臣。”

蓝曦臣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没法反驳。

魏婴没理会他们的插科打诨，继续往下说。

“我把阵法设计好之后，大师兄给它取了个名字，叫‘五行归元阵’。”

他伸出手指，一边比划一边解释：“金木水火土，五阵融合，缺一不可。杀伐主攻，对应金；困敌主束缚，对应木；幻象主变幻，对应水；防御主稳固，对应土；问心主明辨，对应火。五行俱全，生生不息。”

聂明玦听完，忍不住说了一句：“……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魏婴挑了挑眉，没接话。但一旁的魏无羡却忽然眼睛一亮，手指不自觉地跟着比划了一下，像是瞬间抓住了什么脉络。

他也是魏婴。有些东西，不需要解释太多，一听就懂。

“也是在那几天，发生了一件事。”

魏婴的语气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这一件事，直到后来把我打得措手不及。”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怎么开口。

“有一天，蓝湛和大师兄在师父的雅室里。蓝湛当着师父的面，说——我是他媳妇。”

他自己先笑了，耳根有些泛红。

“说出来我都替自己不好意思。”

蓝曦臣微微睁大了眼睛。蓝启仁端茶的手又顿住了。

“那个时候，大师兄应该就已经看出我对蓝湛的心思了。同时也看出了蓝湛对我的心思。所以他事先在师父面前替我说了好话，就怕师父知道了会棒打鸳鸯。”

魏婴说到这里，语气柔和了许多。

“这些事我原本不知道。是后来师父告诉我的。”

蓝曦臣坐在地上，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他不知道那个世界的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但他想，如果是他的话，大约也会做同样的事。

“后来我从大师兄手里把蓝湛接了回来。回去之后我跟他说——媳妇不能乱叫的，那是你以后的心悦之人，是要和你拜堂成亲、为你生儿育女的人，才能叫媳妇。”

魏婴说到这里，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好笑。

“结果你们猜他怎么着？”

他比划了一下。

“就那么小小一只，站在我掌心里。听我说完，他小手往自己怀里一掏——也不知道那么小的身板是怎么藏的——掏出了一枚果子。”

“那果子通体赤红，晶莹剔透，有他半个身子那么大。他两只小手抱着，果子比他整个人都宽，抱得有些吃力，胳膊堪堪环住果子的边缘，像是抱着一颗比自己还大的球。”

魏婴学了一下那个姿势，两手往前一环，身子往后仰了仰。

“他就这么抱着那颗果子，踮了踮脚，举到我面前，让我吃，吃了儿女就来。”

“我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他放下手，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我说了半天，敢情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什么媳妇不能乱叫，什么道侣要相互喜欢，什么生儿育女——全白说了。他的关注点显然落在了‘生儿育女’这四个字上，并且得出了一个完全偏离方向的结论：吃了果子就会有儿女。”

“那果子灵气足，我当时没多想，就吃了。”

他说完这句话，雅室里安静了两秒。

魏无羡忽然开口：“所以那一枚果子，绝不简单。”

他看着魏婴，目光里带着一种了然。

“而且你当时是不是想——如果有一天蓝湛有了喜欢的人，你就送上祝福，然后默默离开。”

魏婴猛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搁这儿瞎说什么大实话。

但已经晚了。

蓝湛的手臂倏地收紧，将他牢牢箍在怀里，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所以你当时，真的是抱着这个心态。”

魏婴被他勒得咳了一声，赶紧拍他的手：“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你方才瞪他了。”蓝湛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语气笃定。

“……那是他胡说八道我瞪他一下怎么了。”

蓝湛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把下巴搁在魏婴的发顶上。

魏婴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不敢再挣扎了。

蓝曦臣适时开口，替魏婴解了围：“所以让你措手不及的那件事，应该和你现在的状况有关，对吧？”

魏婴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几分赞许。

蓝曦臣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以我对忘机的了解——他应该是猜到了你可能会走。你跟他说的那些话，在他的认知里，他大概是觉得自己喜欢你，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就会有生儿育女，而有了儿女，你就不会走了。”

他顿了顿，看向魏婴。

“所以那一枚红果，才是关键。”

魏婴听完，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哟，这不是挺聪明的吗？”

他靠在蓝湛怀里，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看来脑中的水，确实是倒干净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