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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红衣倾城 三合一

掌心含光,只认婴婴

次日清晨,蓝曦臣与聂明玦在正堂告别。

聂明玦亲自送到门口,抱拳道:“曦臣放心,清河虽不比云深不知处清净,但也算安稳。忘机和魏公子在此,我自会照看。”

蓝曦臣回了一礼,微笑道:“有明玦兄这句话,我便安心了。忘机年轻,有时难免疏漏,阿羡如今是双身子的人,还望明玦兄多多包涵。”

“曦臣说的哪里话。”聂明玦大手一挥,“我当初在云深不知处便说过,魏公子永远是我聂氏的座上宾。这话任何时候都作数。”

蓝曦臣点了点头,转向站在一旁的蓝忘机,目光温和中带着几分郑重:“忘机,照顾好阿羡。他是双身子的人,凡事多留个心眼。若阿羡在你手上出了什么意外,叔父那边……怕是真要对你动家法了。”

蓝忘机垂眸,神色恭谨:“兄长放心,忘机明白。”

蓝曦臣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又转向魏无羡,语气柔和了些:“阿羡,你也要自己当心。想去哪里,让忘机陪着,别一个人乱跑。”

魏无羡乖乖点头:“大哥放心,我一定老老实实的,绝不乱来!”

蓝曦臣笑了笑,转身踏出大门,指尖掐了个剑诀,一道青光自袖中飞出,化作一柄长剑悬于身前。他纵身跃上剑身,衣袂翩然,回头又看了众人一眼,随即御剑而起,青色的剑光划破天际,转瞬便消失在云层之中。

聂明玦站在门口,目送那道剑光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对聂怀桑道:“怀桑,你带魏公子去后院转转吧,别怠慢了客人。”

聂怀桑连忙应道:“是,大哥!我这就带魏兄去!”

聂明玦又看了魏无羡一眼,点了点头,转身大步回了议事厅。

聂怀桑等他走远了,才松了口气,凑到魏无羡身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魏兄,走走走,我带你去我院子里,有好东西给你!”

魏无羡本来还有些困,一听“好东西”三个字,顿时来了精神:“什么好东西?你又淘到什么宝贝了?”

“哎呀,去了就知道了!”聂怀桑拽着他的袖子就往里走,到了门口像是想起什么,回头对跟在后面的蓝忘机讪笑了一声,“那个……含光君,您在门口稍等一下哈,我跟魏兄先进去说几句话,很快的,很快!”

蓝忘机脚步一顿,微微皱眉。

聂怀桑不等他回答,飞快地把魏无羡拉进屋里,“啪”的一声关上了房门,还顺手插上了门栓。

魏无羡被他这一连串动作弄得哭笑不得:“你这么紧张干什么?跟做贼似的。”

聂怀桑背靠着门,拍了拍胸口,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呼——含光君的气场真的太吓人了,每次站在他面前我都觉得后背发凉。”

魏无羡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至于吗?蓝湛很好说话的,你别老怕他。”

“魏兄,你以为谁都是你啊?”聂怀桑一脸幽怨地看着他,“从听学那时候起,你就是含光君的特殊对待对象。我们这些人站在含光君面前,那就是秋风扫落叶一样无情,哪像你,春天般的温暖。”

魏无羡被他这番话逗得哈哈大笑,笑够了才摆摆手:“行了行了,你到底要给我看什么好东西?搞得这么神秘。”

聂怀桑这才想起来正事,嘿嘿一笑,快步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从最底层翻出一个包袱来。那包袱用一块青布裹着,看不出里面是什么,但从他小心翼翼的动作来看,显然不是什么普通物件。

他把包袱放到桌上,一层一层地解开。

魏无羡凑过去看,等看清里面的东西时,不由得愣住了。

那是一套大红色的绫罗长裙。

质地轻盈,红得浓郁却不艳俗,像极了秋日傍晚天边最浓的那一抹晚霞。裙摆上绣着细细的银色暗纹,在透过窗棂的阳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腰间一条同色的丝绦,窄窄的,轻轻垂落,没有繁复的刺绣,没有过多的装饰,就那么简简单单地挂着,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魏无羡认出来了——这正是那天聂怀桑去取婚服时,挂在店铺墙上那件红裙。当时他看着那件裙子,脚步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只觉得好看。

后来聂怀桑把它买了下来,他还以为是要送给柳莹莹的。

“这不是你买给柳姑娘的吗?”魏无羡疑惑地看向聂怀桑,“怎么还在你这儿?”

聂怀桑笑得一脸狡黠:“谁说是买给她的?这裙子是送给你的。”

魏无羡彻底愣住了:“……送给我?”

“对啊。”聂怀桑理所当然地说,“那天在店里,我看见你盯着这条裙子看了好几眼,眼睛都亮了。我就想着,魏兄应该是喜欢的吧?所以就买下来了。”

魏无羡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确实喜欢这条裙子。他从小就喜欢红色——热烈、张扬、肆意,像他这个人一样。可自从入了蓝氏,便再也没有穿过红衣了。蓝氏素以雅正著称,衣着以白色、蓝色为主,他虽然不在意这些规矩,但也不想让人觉得蓝启仁的弟子及蓝忘机的道侣太过出格,便一直穿着蓝家的衣服。

久而久之,连他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曾经是多么喜欢穿红色的人。

可是……

“这是女子穿的啊。”魏无羡指着裙子,哭笑不得,“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穿这个?”

“谁说男子就不能穿红衣了?”聂怀桑振振有词,“红衣又不分男女,只不过款式偏柔美一些罢了。再说了,魏兄你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区区一件裙子算什么?你穿上肯定比女子还好看!”

“你这是什么歪理……”

“哎呀魏兄,你就试试嘛!”聂怀桑不由分说地把裙子塞到他手里,“就穿一下,在我院子里穿,又没人看见。你就当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行不行?我真的很想知道这裙子穿在你身上是什么样子!”

魏无羡被他缠得没办法,加上心里也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的好奇和怀念,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松了口:“……那就试一下。就一下啊。”

“好好好!就一下!”聂怀桑高兴得差点蹦起来,连忙帮他把屏风拉开,又殷勤地帮他把裙子挂好,“魏兄你慢慢换,我在外面等你!”

他说完就跑到屏风外面去了,背对着屏风站着,嘴里还哼着小曲,心情很好的样子。

魏无羡站在屏风后面,看着手中那抹浓烈的红色,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慢慢地脱掉了外袍。

衣裙上身的那一刻,他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遇见了很久不见的老朋友。红色的绫罗贴着肌肤,质地轻盈柔软,腰间的丝绦松松系上,恰好托住他六个月的身孕,宽大的裙摆垂落下来,遮住了身形上的变化,反而衬出一种慵懒而华美的韵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袖口。

“……怀桑,我换好了。”

聂怀桑闻声转过身来,绕过屏风,然后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我的天。”

魏无羡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扭地动了动肩膀:“怎么了?是不是很奇怪?我就说这是女装——”

“奇怪?!魏兄你在开什么玩笑?!”聂怀桑猛地冲上来,围着他转了三圈,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你这叫奇怪?你这叫倾国倾城好吗!你看看这腰线,你看看这裙摆,你看看这红色衬得你皮肤白的!我的天哪,含光君要是看见了,怕是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魏无羡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耳尖微微泛红:“行了行了,别贫了。你看也看过了,可以换下来了吧?”

“别别别!还没完呢!”聂怀桑一把按住他的手,“裙子是穿好了,但还差两样东西!”

“还差什么?”

聂怀桑神秘一笑,先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几样脂粉和一支细细的眉笔。

魏无羡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你要干什么?”

“魏兄你放心,我的手艺很好的!”聂怀桑信心满满地拿起眉笔,“我给莹莹画过好几次妆,她都说好看!你信我!”

“不是,我不需要化妆——”

“需要的需要的!这条裙子就得配妆才完整!你坐下坐下!”

聂怀桑不由分说地把魏无羡按在椅子上,拿起眉笔,认真地端详了一下他的脸,然后开始动手。

魏无羡反抗无效,只好由着他去了。

出乎意料的是,聂怀桑的手艺确实不错。他的动作很轻,眉笔描过眉峰,胭脂点在颊边,口脂薄薄地涂上一层,每一个步骤都细致而专注。

门外,蓝忘机负手而立。

起初他只是安静地等着。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屋里除了隐约的说笑声,什么动静都没有。他微微蹙了蹙眉,目光落在紧闭的门扉上,到底还是没有出声。

又过了一会儿,他抬起手,指节叩了叩门板,声音低沉:“魏婴?”

屋内传来魏无羡有些含糊的回答:“马上马上!蓝湛你再等一下!”

蓝忘机的手指在门板上停了一瞬,收了回来。他垂下眼帘,没有再催,但眉心那道浅浅的褶皱始终没有松开。

屋里,聂怀桑正专心致志地给魏无羡上妆,听到敲门声手一抖,差点把眉笔画歪了。他压低声音催促:“快快快,含光君等急了,还剩最后一点——”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聂怀桑直起身来,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作品,眼中满是惊艳之色。

“好了。接下来还有一样。”

他又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匣子,打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支白玉兰花簪和几朵小小的红色绢花。玉簪通体莹润,雕工精巧,绢花色泽鲜艳,做工也不马虎。

“裙子换了,妆也画了,发型怎么能不换?”聂怀桑理所当然地说,绕到魏无羡身后,抬手就开始拆他的发髻,“魏兄你别动,我来帮你梳!”

“等等等等——你还会梳头?”魏无羡震惊地扭过头去看他。

“不会可以学嘛!”聂怀桑理直气壮地说,手上动作倒是不慢,三两下就把魏无羡原本简单的发髻散开了,“反正梳坏了还可以重来,你别动别动——”

魏无羡哭笑不得,但已经被按住了肩膀,只好由着他折腾。

聂怀桑的手艺居然比他预想的好一些。虽然中间扯断了几根头发,也让魏无羡嘶了好几声,但最终成果竟然还不错——乌黑的长发被挽成一个松松的堕马髻,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衬得那张本就精致的脸越发柔和。白玉兰花簪斜斜插入发髻,红色的绢花点缀其间,与身上的红裙遥相呼应。

聂怀桑退后两步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完美。”

他递过来一面铜镜。

魏无羡接过镜子,往里面看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镜中的人云鬓花颜,红衣如火,眉目间既有男子的英气,又被胭脂和发饰柔化了棱角,竟生出一种雌雄莫辨的美感来。额间的天道印记在白玉簪的映衬下,更像一枚天生的朱砂花钿,平添了几分神秘的高贵气息。腰间的丝绦松松系着,恰好托住他六个月的身孕,宽大的裙摆垂落下来,银色暗纹在光线下隐隐流转。

他不得不承认,聂怀桑说得对——这套衣裙,真的很适合他。

聂怀桑站在一旁,得意洋洋地叉着腰:“怎么样魏兄?我没骗你吧?我就说你穿这个绝对好看!”

魏无羡放下镜子,笑了笑,正想说些什么,门外又传来一声叩门声,比刚才略重了一些。

紧接着,蓝忘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语气平静得有些不正常:“魏婴。”

聂怀桑的脸色瞬间白了。

“完了完了完了,含光君真的等急了——”他慌忙看向魏无羡,“魏兄,你快出去看看吧,我感觉他好像要踹门了!”

魏无羡也有些心虚,赶紧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裙和发髻,深吸一口气,对聂怀桑使了个眼色。

聂怀桑咽了口唾沫,快步走到门前,拔开门栓,小心翼翼地拉开了一条门缝。

门外,蓝忘机负手而立,面色如常,但周身散发出的冷意让周围的空气都低了几度。他看到开门的是聂怀桑,目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聂怀桑被他这一眼看得头皮发麻,干笑了两声,侧身让开,朝屋里喊了一声:“那个……魏兄,你出来吧。”

屋内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只白皙的手掀开了门帘。

蓝忘机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然后他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了原地。

魏无羡从门内走了出来。

大红的绫罗长裙在阳光下灼灼生辉,如同一团流动的火焰。乌黑的长发松松挽成堕马髻,白玉兰花簪斜插其间,几朵红色绢花点缀在发间,与身上的红裙遥相呼应。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衬得那张本就精致的脸越发柔和。额间的天道印记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眉眼被胭脂勾勒得愈发精致,唇色殷红,肤白如雪。

明明是最浓烈的颜色,穿在他身上却丝毫不显俗艳,反而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蓝忘机一眼,扯了扯袖口,低声问了一句:“……好看吗?”

蓝忘机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魏无羡,目光从那双明亮的眼睛一路滑到那抹殷红的唇,再到那松松系着的丝绦,最后落在那铺展开来的红色裙摆上。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魏无羡看到他这副模样,心里的忐忑一下子就散了,反而生出一股促狭的心思来。他故意提着裙摆,在蓝忘机面前转了一圈,红色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发间的白玉簪和绢花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然后他停下来,歪着头,笑盈盈地看着蓝忘机:“怎么不说话?到底好不好看嘛?”

蓝忘机的目光追随着他的动作,在那抹红色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意:“……好看。”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了:“……很好看。”

魏无羡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笑得眉眼弯弯,红裙衬着笑脸,比满园的秋色还要动人几分。

聂怀桑站在一旁,看看魏无羡又看看蓝忘机,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人,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决定暂时消失一下。

而蓝忘机依然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那件红裙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像是要把人的魂都勾了去。1

段评

好上头,这画面太有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