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忘机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又看了一眼魏无羡,放下手中的茶杯,从乾坤袋里取出一碟桃花酥和一碟绿豆糕,轻轻推到魏无羡面前。
“婴婴,先吃点糕点垫垫肚子,我去做饭。”
魏无羡还没说话,旁边的聂怀桑先呛了一口茶。
婴婴???
他瞪大眼睛看着蓝忘机,又转头看了看魏无羡,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刚才那个称呼是从蓝二公子嘴里说出来的?那个姑苏蓝氏的二公子、世家公子榜排名第二的蓝忘机?那个素来以清冷绝尘、不苟言笑著称的蓝忘机?
他叫魏兄什么?婴婴?
聂怀桑感觉自己的后背一阵发凉,说不上来是震惊还是肉麻,总之整个人都不好了。
蓝忘机没有理会聂怀桑那副见了鬼的表情,转头对蓝曦臣说:“兄长,今晚的晚膳安排在叔父雅室隔壁的雅轩堂吧。等会儿你将叔父一并请过去,我先去做饭。”
蓝曦臣一听这话,眼睛微微一亮,几乎是立刻就应了下来:“好,我这就去请叔父。阿羡你和怀桑、柳姑娘在这里多聊会儿,我先去找叔父。”
他说完便站起身,步履轻快地往外走去,嘴角还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笑意。
自从半个多月前蓝忘机给他送过一次饭菜之后,他就再也没尝过弟弟的手艺了。别说是饭菜了,连一块糕点都没再收到过。他这个做兄长的,也不好意思开口去要,只能默默惦记着。如今好不容易盼到弟弟主动说要下厨,他自然不会错过。
蓝忘机交代完毕,又看了魏无羡一眼,见他已经在捏桃花酥吃了,便放心地转身出了会客室,往膳堂的方向走去。
会客室里安静了片刻。
聂怀桑端着茶杯,半天没回过神来。他看了看魏无羡,又看了看蓝忘机消失的方向,再看了看魏无羡,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了一句:“魏兄,蓝二公子他……一直这样?”
魏无羡咬了一口桃花酥,含含糊糊地问:“哪样?”
“就是……叫你那个……还给你做饭……”聂怀桑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十分复杂,仿佛在努力消化一个颠覆认知的事实。
魏无羡笑了笑,把剩下的半块桃花酥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理所当然地说:“对啊,他一直这样。”
聂怀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试图用茶水压惊。
坐在末席的柳莹莹虽然没有说话,但内心的震撼丝毫不亚于聂怀桑。
她方才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那位蓝二公子,白衣胜雪,容姿绝世,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可亲近”的清冷气息。这样的人,她原本以为只会站在剑阵之上、立于云端之间,与凡尘俗事毫不相干。
可他刚才做了什么?
他从乾坤袋里拿出了糕点,轻声细语地叮嘱那个人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然后说自己要去做饭。
做饭。
柳莹莹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还是觉得难以置信。任凭她如何想象,都无法将那位清冷绝尘的蓝二公子与灶台、油烟、锅铲联系在一起。
她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魏无羡,心里对这位魏公子的好奇又多了几分——能让那样的人为他下厨,这位魏公子,恐怕比传闻中还要不简单。
魏无羡吃完两块桃花酥,又喝了一口茶,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来,拍了拍手:“走吧,咱们去找师父,晚上在雅轩堂一起用膳。”
聂怀桑放下茶杯:“现在就去?”
“对啊,反正蓝湛做饭还要一会儿工夫,咱们先去陪师父说说话。”魏无羡说着,已经迈步往外走了。
聂怀桑和柳莹莹便也起身跟上。
三人沿着回廊往雅室的方向走去。晚风拂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夹杂着远处膳堂隐约传来的动静。聂怀桑走在魏无羡身侧,看着他熟门熟路地在回廊间穿行,时不时有路过的弟子向他行礼问好,他一一回应,姿态自然。
聂怀桑心里暗暗想着:看来魏兄在这里是真的过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雅室里,蓝启仁正放下手中的书卷,听蓝曦臣说话。
“……叔父,怀桑已经到了蓝氏,正和阿羡在会客室聊天。忘机说今晚在雅轩堂用膳,他已经去做晚膳了,让我先来跟叔父说一声。”
蓝启仁听完,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什么,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
魏无羡领着聂怀桑和柳莹莹走了进来。
“师父!大师兄!”魏无羡笑嘻嘻地走上前,“我们过来了!蓝湛在雅轩堂做饭,今晚大家一起过去吃。”
蓝启仁的目光落在聂怀桑和那位绿衣姑娘身上。
聂怀桑连忙上前,拱手行礼:“晚辈聂怀桑,见过蓝先生。”
柳莹莹也跟着上前,欠身行礼:“小女柳莹莹,见过蓝先生。”
蓝启仁点了点头,神色平和:“无需客气,来者是客。”说罢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袍,淡淡道,“走吧。”
蓝曦臣也放下茶杯,含笑起身。
魏无羡嘿嘿一笑,转身冲聂怀桑挑了挑眉,一副“我说了吧,师父很好说话的”的表情。
聂怀桑回了他一个服气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