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风波
天空中的五尊神兽虚影,这次几乎整个仙门百家都看见了。
那五道光芒冲天而起的时候,方圆千里之内但凡有点修为的人,都能感受到那股浩瀚的气息。金光与五彩霞光交织在一起,在云层之上铺展开来,像是一幅巨大的画卷悬挂在天幕之上,久久不散。
兰陵。
金光善坐在厅中,手指敲着桌面,等着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弟子回来。
他没等太久。傍晚时分,一名弟子匆匆赶回,单膝跪地,将打探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报了上来:“禀宗主,云深不知处半个月前遭大火焚毁,蓝氏一直在重建。今日的天地异象,是因为他们布设了一座新的护山大阵。大阵布成之时,天降雷劫,足足劈了九道。蓝氏那边的人在传,那座阵法原本只是凡品,渡完劫后,已经升为了神品。”
金光善原本漫不经心地听着,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端茶的手顿住了。
“神品?”
“是。据说是渡劫成功的阵法,品阶已非寻常可比。”
金光善放下茶盏,眯起眼睛,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了一句:“那阵法是何人所创?”
弟子犹豫了一下,低着头答道:“据蓝氏弟子所说,研究并布设此阵的人……是魏无羡。”
“啪。”
金光善手里的茶盏盖子落在了杯沿上,发出一声脆响。他猛地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研究阵法之人,是魏无羡?”
“是。”
“那个被云梦江氏逐出家门的魏无羡?”
“是。”
金光善靠在椅背上,半天没说出话来。
魏无羡。那个在云深不知处听学时闹得鸡飞狗跳的魏无羡,那个被虞紫鸢骂作“家仆之子”的魏无羡,那个被江枫眠逐出江氏的魏无羡——他居然能研发出引来雷劫的神品阵法?
金光善沉默了很久,忽然冷笑了一声。
江枫眠啊江枫眠,你也是个蠢的。手底下有这么一个逆天的徒弟,不好好拿捏住,反而又是打压又是控制,到头来把人逼走了。如今倒好,人家转头就投了蓝氏,还给蓝氏布了一座神品护山大阵。你要是当初好好待他,这座阵法本该是你莲花坞的。如今你发布了公告把他逐出江氏,白白便宜了蓝家。
蠢得无药可救。
金光善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目光闪烁不定。片刻之后,他招了招手,唤来一名心腹长老,低声吩咐了几句。
“你去办一件事。散播一些消息出去——就说姑苏云深不知处天降异象,是因为得了神级宝物。”
心腹长老愣了一下:“宗主,这……这不是事实吧?”
“事实不重要。”金光善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重要的是,这话传出去之后,有多少人会信。”
心腹长老明白了他的意思,躬身退下。
没过几天,这个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修真界中飞速传播开来。最开始只是在几家茶楼酒肆里有人私下议论,后来渐渐传到了各个家族的耳朵里,再后来,街头巷尾、客栈驿站,到处都能听到有人在谈论这件事。
有人说,蓝氏在那场大火中发现了某件上古遗物,一直藏着掖着,直到今日才敢拿出来。
有人说,那根本不是什么护山大阵,而是蓝氏得到了一件天才地宝,引发天地异象,雷劫不过是宝物出世的征兆。
还有人说,亲眼看见云深不知处的方向有五色神光冲天而起,那分明是神器出世才会有的景象。
传言越传越离谱,越传越玄乎。最初还是“疑似有宝物”,传了几天之后就变成了“确定有神物”,再过几天,已经有人在信誓旦旦地说“蓝氏得到了上古传承,要借此崛起称霸修真界”了。不过这都是后话。
金光善又对那名心腹长老低声吩咐了另一件事:“你再安排几个人,想办法混进蓝氏。不求别的,只求拿到那座阵法的原始图纸。”
心腹长老迟疑了一下:“宗主,蓝氏如今戒备森严,恐怕不容易……”
“不容易也要做。”金光善打断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一座神品阵法的图纸,值得冒这个险。”
“是。”
与此同时,不夜天。
温若寒站在大殿门前的台阶上,听完了探子的回报。
“神品?”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一座阵法,也能渡劫升阶?”
“是。据蓝氏弟子所言,阵法布成之时天降雷劫,共九道,尽数扛过之后,阵法的品阶便从凡品升为了神品。”
温若寒没有立刻说话。他望着远处已经恢复了平静的天际线,手指轻轻敲着扶手,若有所思。
“数千年前确有雷劫一说,炼丹、炼剑、炼器,达到一定品阶便会引来天雷淬炼。但自从一千多年前那场大战之后,天地规则大变,再也没有人能渡过金丹雷劫突破到元婴境界。”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如今倒好,人没能渡劫,阵法反倒先渡了。”
他身后的温氏长老小心翼翼地开口:“主上,那我们要不要派人去蓝氏……”
“不急。”温若寒抬起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他转过身,往回走了两步,又停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侧过头问道:“那座阵法,是何人所布?”
“据说是魏无羡。”
温若寒的脚步顿住了。
“魏无羡?”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什么,“就是那个被江氏逐出家门的魏无羡?”
“正是此人。据说他被蓝启仁收为了亲传弟子,这座五行归元阵便是出自他之手。”
温若寒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却让在场的温氏长老后背一凉。
“有点意思。”温若寒转过身,负手望着远方已经恢复平静的天际线,目光幽深,“一个被江氏扫地出门的弃子,转头就给蓝氏布了一座神品护山大阵。江枫眠若是知道了,怕是要气得吐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派人去蓝氏送一份拜帖。就说——温某对这位魏公子颇感兴趣,改日定当登门拜访。”
温氏长老一愣:“主上,您的意思是……”
“我想见见这个人。”温若寒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能布出让阵法渡劫的人,总不会是泛泛之辈。至于那座阵法……”他微微眯起眼睛,“有机会的话,自然也想去看看。”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负着手,慢悠悠地走回了大殿之中。
温氏长老站在原地,只觉得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衣衫。他跟了温若寒这么多年,太了解自家主上的脾性了——他越是轻描淡写地说一件事,那件事在他心中的分量就越重。
清河到姑苏的天空中,一道凌厉的刀光划破长空。
聂明玦脚踏佩刀,御刀而行,衣袍被高空的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从看到天地异象的那一刻就出发了,一路上没有丝毫停歇,灵力催动到极致,终于在日落之前赶到了云深不知处的山门前。
刀光一收,聂明玦稳稳落地,将佩刀插入腰间的刀鞘中。守门弟子远远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天而降,待看清来人面容,连忙迎了上去:“聂宗主?”
聂明玦将刀鞘正了正,开门见山地说:“我要见你们宗主。”
守门弟子不敢怠慢,立刻进去通报。不多时,蓝曦臣便亲自从山门内走了出来。
“明玦兄。”蓝曦臣迎上前去,拱手一礼,“你怎么来了?”
聂明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安然无恙,神色间松了一口气,语气却依然耿直:“我在清河看到姑苏这边天地异象,雷云滚滚的,担心你们出事,就赶过来了。”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还有一件事——云深不知处受难那日,我清河也被温晁带人围堵了,没能腾出手来支援你们。抱歉。”
蓝曦臣摇了摇头,温声道:“明玦兄不必自责,清河亦有清河的难处,我都明白。”
聂明玦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转而问道:“我听说忘机被找回来了?他怎么样?伤势重不重?”
“忘机确实找回来了,不过……”蓝曦臣斟酌了一下措辞,“他的情况有些特殊。明玦兄先进来吧,边走边说。”
聂明玦跟着蓝曦臣踏入山门。刚跨过门槛,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云深不知处的灵气,似乎比以前浓郁了许多。空气中的灵力密度明显上升了一个档次,呼吸之间都能感觉到灵气的滋润,像是整个人泡在了一汪温水里。
他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感受了一下四周的灵力浓度,心中暗暗吃惊。
蓝曦臣一边走,一边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从蓝忘机被找回来,到魏无羡退出云梦江氏、被蓝启仁收为亲传弟子,再到魏无羡设计并布设了五行归元阵,以及阵法成时引来雷劫、渡劫成功后升阶为神品的过程。
聂明玦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了一句:“魏无羡?那个在听学时把云深不知处闹得鸡犬不宁的魏无羡?”
“正是他。”
聂明玦咂了咂嘴,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这简直……不可思议。他居然有这等本事?”
“阿羡的天赋确实远超常人。”蓝曦臣的语气很平和,没有炫耀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只是从前在江氏的时候,没有被好好发掘罢了。”
聂明玦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云梦江氏那份公告我也看到了——说魏无羡勾结蓝氏余孽,将其逐出家门。简直荒唐。把一个能布出神品阵法的天才往外推,江枫眠这脑子是被门夹了?”
蓝曦臣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微微一笑,带着聂明玦走进了会客厅。
会客厅里,魏无羡正坐在椅子上喝茶。袖珍蓝忘机蹲在他面前的茶几上,面前摆着一个小巧的茶杯——也是魏无羡专门给他做的,只有指甲盖那么大——正双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喝着。
聂明玦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魏无羡身上。他大步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重重地拍了一下魏无羡的肩膀,力道之大,差点把魏无羡手里的茶杯拍飞出去。
“好小子!”聂明玦的声音洪亮得像是在演武场上喊口令,“我听曦臣说了,那座引来雷劫的神品阵法,是你布的?”
魏无羡被他拍得肩膀一歪,连忙稳住手里的茶杯,咧嘴笑了笑:“聂宗主过奖了,运气好而已。”
“运气?”聂明玦一挥手,“什么运气不运气的,有本事就是有本事,你少跟我来这套虚的。能引来雷劫的阵法,我活了这么多年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过几回。你小子,有大才!”
魏无羡被他夸得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聂明玦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要再说几句夸奖的话,目光不经意间往下一扫,落在了茶几上那个正在喝茶的袖珍小人身上。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聂明玦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茶几上的袖珍蓝忘机,嘴巴张着,半天没有合拢。
那小人穿着一件缩小版的蓝氏校服,腰间系着一条缩小版的抹额,正端端正正地盘腿坐在茶几上,双手捧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茶。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他抬起头,一双浅色的眼睛对上聂明玦震惊的目光,歪了歪头,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哒哒的朋友?”
聂明玦:“……”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蓝曦臣,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这是什么情况?忘机怎么变成这样了?”
魏无羡已经侧过身,和茶几上的袖珍蓝忘机介绍道:“蓝湛,这位是清河聂氏的宗主,赤峰尊聂明玦,也是你哒哒的好友。”
袖珍蓝忘机听了,放下手里的小茶杯,从茶几上站起来,小身板站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拢在身前,认认真真地朝聂明玦行了一礼:“湛湛见过赤峰尊。”
那声音奶声奶气的,偏偏礼数做得一丝不苟,配上他那副巴掌大的小身板,怎么看怎么违和。
聂明玦刚刚回过神,又被这一幕搞得手足无措。他下意识地想上前扶起袖珍蓝忘机,手伸出去了,却停在半空中——太小了。那小人还没他的手掌大,他这一扶下去,怕不是要把人家给弄坏了。他僵在那里,伸着手不敢碰,收回来又不合适,最后只好尴尬地摆了摆手:“忘机无需多礼,无需多礼……”
袖珍蓝忘机直起身,却没有立刻坐下。他歪着头,一双浅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聂明玦腰间的那把佩刀——霸下。
他看了很久。
久到聂明玦都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刀,又抬头看了看袖珍蓝忘机,有些不解地问:“忘机,怎么了?”
袖珍蓝忘机没有回答,依然盯着那把刀,小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有些凝重。
魏无羡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蹲下身,凑到他身边,轻声问道:“蓝湛,怎么了?”
袖珍蓝忘机转过头,看向魏无羡,小眉头微微皱着,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婴婴,你有没有看见……赤峰尊的刀上有黑气缠绕?”
魏无羡一愣:“黑气?”
“嗯。”袖珍蓝忘机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聂明玦本人,看了一会儿,补了一句,“他身上也有。和刀上一样的黑气。湛湛看着觉得胸口闷闷的。”
这话一出,魏无羡和蓝曦臣同时看向了聂明玦。
聂明玦被他们三个人六只眼睛盯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腰间的霸下,什么都没看出来。刀还是那把刀,人还是那个人,没什么异常。
但魏无羡没有笑。他了解蓝湛。蓝湛现在虽然变小了,心智有时像个孩子,也有时像个大人,但他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他说看到了黑气,那就是真的看到了。他说胸口闷,那就是真的不舒服。
魏无羡直起身,看向聂明玦,语气比刚才正经了许多:“赤峰尊,冒昧问一句——能把你的刀给我看看吗?”
聂明玦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腰间的霸下,又抬头看了看魏无羡。如果是别人提出这个要求,他大概会直接拒绝。聂氏的刀不是什么秘密,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想看就能看的。但提出这个要求的人是魏无羡——一个刚刚布出了一座神品阵法的少年,一个让忘机说出“刀上有黑气”这种话的少年。
而且说实话,他自己也想搞清楚。
聂氏修炼刀法,代代相传,但每一任家主到了晚年都会性情大变,狂躁易怒,最终在暴戾中死去。这件事聂氏研究了数百年,翻遍了古籍,试过了各种方法,始终找不到原因。久而久之,聂氏子弟也只能把这当作一种宿命,默默接受。
但如果真的有办法弄清楚呢?
聂明玦沉默了片刻,解下腰间的霸下,连刀带鞘递了过去:“有劳。”
魏无羡双手接过霸下,入手的一瞬间,他眉心跳了一下。
这把刀很沉。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沉重,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像是握在手里的不是一把刀,而是一块从深潭底部捞上来的寒铁,有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刀柄往他手心里钻。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刀鞘上的纹路很正常,刀柄的缠绳也很正常,外表看不出任何问题。但他握着这把刀的感觉,和袖珍蓝忘机说的完全对得上——确实有什么东西附着在上面。
魏无羡想了想,将刀横放在膝盖上,右手掌心贴住刀鞘的中段,闭上眼睛,将自己的灵力缓缓注入刀身之中。
赤红色的灵力顺着他的掌心渗入刀鞘,流入刀身之中。那是他天生的灵力颜色,温热而活跃,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生机。
起初没有任何反应。但几息之后,霸下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黑色的雾气从刀鞘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溢了出来,像是被魏无羡的灵力逼出来的。那黑雾极淡,如果不是刻意去看,几乎察觉不到,但它确确实实地存在着,缭绕在刀身周围,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聂明玦瞳孔骤缩。
他看到了。他练了二十年的刀,朝夕相处了二十年的霸下,他从来没有在它身上看到过这种东西。
魏无羡没有睁眼。他继续往刀身中注入灵力,另一只手的手指在刀鞘上飞快地勾勒起来——一道道赤红色的纹路在他的指尖下浮现,像是活过来一般,沿着刀鞘的表面蔓延、交织、组合,最终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阵法。
那阵法他只花了几个呼吸就画完了。
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霸下忽然从魏无羡手中自行飞出,悬停在半空中,缓缓旋转起来。刀鞘上的赤红色阵纹亮起,散发出温热的光芒,而那些从刀身中溢出的黑色雾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般,被那阵法一圈一圈地收拢起来,最终凝聚成一团拳头大小的黑雾,悬浮在霸下的上方。
黑雾之中,隐隐可以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一张面孔,又像是一只蜷缩着的兽,看不真切,但那股阴冷暴戾的气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
魏无羡睁开眼睛,看着那团黑雾,缓缓说出了两个字:“刀灵。”
“而且——”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这刀灵是在被煞气侵染之后,才形成的。”
会客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聂明玦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那团黑雾,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握着刀柄的手微微发抖。他练了二十年的刀,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刀里住着一个刀灵,更不知道这个刀灵已经被煞气侵染了。
蓝曦臣站在一旁,目光在霸下和那团黑雾之间来回移动,面色凝重。他虽然不修刀法,但也听说过一些关于聂氏刀法的传闻——历代聂氏家主晚年性情大变、暴戾而终,难道与这刀中的煞气有关?
而茶几上,袖珍蓝忘机仰着小脸,看着那团被魏无羡逼出来的黑雾,又看了看悬在半空中缓缓旋转的霸下,忽然拍了一下小手,小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婴婴真厉害!”
魏无羡被他这一嗓子喊得从凝重的气氛中回过神来,忍不住笑了一下,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别急着夸我,这也多亏了前几天师傅让我补全那些孤本秘籍,要不然真的很难发现问题所在。”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悬在半空中的霸下,又道:“而且,这才刚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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