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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如意皇后升职记

天刚蒙蒙亮,椒房殿的门就被敲响了。

沈洛宁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发丝乱得像一窝雀儿,睡眼惺忪地望着门口。刘彻已经穿戴整齐,玄色常服,腰间束着一条银丝带,手里提着食盒,正倚在门框边含笑看她。

“起来,带你去个地方。”

沈洛宁把被子蒙过头顶闷声道:“不去……我昨儿睡太晚了……”

“你昨日带谢渊回来的时候可精神得很。”刘彻走进来,隔着被子拍了拍她的腰,“起来,朕亲自划船带你游湖,不去朕就把谢渊的琴收了。”

沈洛宁掀开被子瞪他:“你敢!”

刘彻笑了笑,把食盒搁在案上,掀开盖子,枣泥糕的甜香和莲子羹的热气一起飘出来。沈洛宁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她翻了个白眼,认命地坐起来,抓着头发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被刘彻连人带被抱到妆台前,亲手替她挽了个松松的垂髻,又从妆匣里挑了一支玉簪别上。

“好了,出发。”

长安城外,昆明池的水面在晨光里铺成一面巨大的铜镜,水鸟贴着芦苇低低飞过,划出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刘彻亲自撑了一艘乌篷小船,沈洛宁蜷在船头,赤着脚泡在水里,裙摆卷到膝盖上方,晃着两只脚丫子溅水花玩。

“陛下居然亲自撑船,让朝臣知道了不得吓死。”她偏头看他,日光落在他宽阔的肩膀上,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朕的皇后想看风景,朕就撑船。有什么好吓的。”他撑了一下竹篙,小船悠悠拐进一片荷花深处,粉白的花苞簇拥着船头,香气浓得像打翻了一坛蜜。

沈洛宁伸手去够最近的一朵荷花,指尖堪堪碰到花瓣边缘,船身一晃,她整个人往后仰去。后脑勺落进一只温热的掌心里,紧接着她被稳稳地兜了回来,后背贴上他的胸膛。

“小心。”

沈洛宁仰头看着他,日光透过荷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斑斑驳驳的光影里她弯起眼睛:“你故意的吧?”

“嗯。”刘彻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朕故意的。”

两个人就那么靠在船头看荷花,谁也没再说话。水声轻轻拍着船板,远处有宫人小声通传什么,但都被风吹散了。沈洛宁靠在他怀里,忽然觉得时间如果能停在这一刻也挺好的——没有后宫那些弯弯绕绕,没有那些需要她用长孙皇后的规矩和独孤般若的冷漠去对付的麻烦。

“刘彻。”她忽然开口。

“嗯?”

“你会不会哪天也让我搬去长门宫?”

他撑船的手顿住了。小船在水面上缓缓转了小半圈,然后他放下竹篙,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双手捧着她的脸。他的目光认真得让沈洛宁心里一紧。

“长门宫是给朕不想要的人住的。可你——你是朕要定了的人。别说长门宫,你就是把朕的建章宫拆了,朕也只会让人给你递锤子。”

沈洛宁愣住了。然后她把脸埋进他掌心里,闷闷地笑出声。

【……大猪蹄子今天情话说得不错,勉强及格。】

“及格?”刘彻挑眉。

“八十分。”她从指缝里露出半只眼睛,“剩下二十分,看你下午表现。”

下午的表现来得比她预想的要快得多。

回宫不久,一道旨意从宣室殿发出,由内侍总监亲自捧着,一路宣读至李夫人宫中。旨意不长,字字诛心:

“李氏延年之妹,入宫未及旬日,言行不谨,妄议尊卑。念其初犯,免废黜之刑,即日迁居长门宫,自食其力,无诏不得出。后宫诸美人、良人、八子、七子、长使、少使,凡有力气替如意皇后书坊添乱者,皆可效仿李氏,往长门宫抄书自养。”

满宫哗然。

长门宫是什么地方?那是废后陈阿娇终老之所。前朝金屋藏娇的旧话还在长安城里流传,如今新帝一道旨意,把刚入宫没几天的李夫人直接塞了进去,连“两年”的期限都没给。她从建章宫宴上被献歌、被陛下多看了几眼,到如今被一纸诏书打入冷宫,前后不过数日工夫。

李夫人接到旨意时,手里还捏着一卷没抄完的《星汉灿烂》。她跪在地上,听完最后一个字,整张脸白得像宣纸。送旨的内侍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陛下说了,夫人既然有力气深夜去书坊找如意皇后的麻烦,那便有的是力气抄书。长门宫那边笔墨纸砚都备好了,夫人去了就能开工。”

李夫人攥着那卷书稿,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可最终什么也没说,什么也不敢说。她低着头,被两个嬷嬷架起来,从偏门送出宫去。水绿色的身影消失在宫巷尽头时,连回头看一眼建章宫的勇气都没有。她想不明白,那日宴上陛下明明对她笑了的,怎么忽然就……成了这样?

后宫炸了锅。

夫人位份的只有李夫人一个,她倒了,剩下的便是美人、良人、八子、七子、长使、少使们。以前李夫人入宫那几天,多少人暗地里咬牙,多少人明面上巴结。如今才几天工夫,人就被塞进长门宫了,罪名是“妄议尊卑”——说白了就是在如意皇后面前没规矩。

一时间,所有后宫女子都开始翻箱倒柜找自己以前有没有说过如意皇后的坏话,没有的就庆幸,有的连夜烧信笺。

王美人抱着茶盏坐在自己殿里,手抖得茶水洒了一裙摆:“如意皇后到底是何方神圣……陛下连李夫人都是说废就废……”

赵良人沉默半晌,低声说:“你难道没发现?陛下看如意皇后的眼神,跟看别人都不一样。那是看眼珠子的眼神。”

“往后都老实点吧。”孙八子把一本《女则》压在案头,“看见李夫人的下场了吗?不老实的下场。”

陈七子小声嘀咕:“可咱们也没得罪如意皇后啊……谁去惹那个煞星啊。”

更有人连夜托人往遗爱书坊送了些点心绸缎,生怕晚了一步被陛下记在心上。椒房殿门口忽然热闹起来,各宫都派人来请安问好,连从前不怎么往来的长使少使们都亲自上门,一口一个“皇后娘娘万安”,殷勤得沈洛宁都有些招架不住。

【这刘彻,一道圣旨下去,后宫比我送一百本《女则》都管用。果然权力才是最好使的东西。】

与此同时,朝堂上也掀起了波澜。

御史大夫周大人第一个站出来,义正辞严地表示陛下此举“有损圣德”,为一个来路不明的“如意皇后”废黜刚入宫的夫人,于礼不合。结果话音还没落地,刘彻便让内侍当朝递过去一摞密折——全是这位周大人在背后私吞田产、兼并民田的证据。

周大人看完密折,跪在地上,冷汗把朝服浸透了。

“周爱卿,”刘彻坐在御座上,手里转着一枚玉扳指,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是要继续替李夫人说话,还是替自己说话?”

“臣……臣知罪。”

其余大臣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再出声。有几个老成持重的私下议论:如意皇后虽不知来历,可她开的书坊卖的都是些教化人心的好书,还招了那么多穷书生抄书糊口,实在也算积德。况且陛下喜欢,谁敢拦着?不要命了?

更聪明的臣子已经开始琢磨怎么讨好如意皇后了——送字画、送古玩、送稀罕的话本子,就差没直接往遗爱书坊门口排队买书支持业绩了。有个姓张的侍郎甚至还往椒房殿送了一对西域来的白玉狮子,沈洛宁看了看,转手就摆在偏殿谢渊的琴案旁当镇纸用了。

刘据是在傍晚时分听说此事的。他趴在自己殿里的书案前写大字,听见宫女们小声议论“李夫人搬去长门宫了”,抬起头问了一句:“那以后还有人欺负我阿姐吗?”

宫女们面面相觑,小声回:“殿下放心……应该没人敢了。”

刘据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写字。他写的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小楷——“阿姐开心,我也开心。”

沈洛宁是在椒房殿里收到那道旨意的抄本的。她靠在窗边,手里捏着内侍送来的帛书,从头看到尾,安静了很长一会儿。

【他下午说的“表现”……就是这个?】

她原以为他只是带她游湖说几句情话就完了。可这个男人不声不响的,把她不想管的人、不想办的麻烦事,统统在一道旨意里替她料理干净了。长门宫、自食其力、后宫诸人皆可效仿——连替书坊招劳动力的活儿都帮她干完了。

沈洛宁把帛书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最后把它叠好压在枕头底下。

【刘彻……你这二十分,我给你加满。】

她听见殿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连忙翻身躺下假装睡觉。门被推开,刘彻走进来,看见她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撮头发,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坐下。沈洛宁感觉到他的手隔着被子落在自己背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

“……睡着了?”他低声问。

沈洛宁闭着眼不出声。然后她感觉到他的气息靠近,一个很轻很轻的吻落在她发顶。

“长门宫的事,朕会处理好。书坊的生意,朕也让户部关照了。”他的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你只管开开心心的,剩下的都交给朕。”

沈洛宁的眼眶忽然有点热。她翻过身,一把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刘彻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双臂环过来把她密密实实地裹住。

“装睡?”

“醒了。”她闷声说。

“那朕方才说的话……”

“听见了。”她把脸往他怀里又拱了拱,“八十分加到九十九。剩下一分看你明天表现。”

刘彻低头,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明天带你去吃长安街最好吃的胡饼,再去看新到的西域杂耍。”

沈洛宁在他怀里弯起眼睛:“……那行,一百分了。”

窗外暮色沉沉,椒房殿里暖灯融融。长门宫那边的灯火熄灭得比往常都早,而遗爱书坊里灯火通明,二十五名抄书先生正挑灯夜战,满纸墨香弥漫在长安城的晚风里。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沈洛宁被刘彻抱在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心想——这个时代好像也没那么差了。有个当皇帝的大猪蹄子宠着,有四个孩子围着,书坊的生意蒸蒸日上,宫里再也没人敢找她的麻烦。

【好像……还不错。】

刘彻在她头顶低低地应了一声:“嗯,还不错。”

她的嘴角翘了起来,这次没有骂他,只是轻轻说了一句:“大猪蹄子,晚安。”

“晚安,朕的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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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大唐贞观年间】

天幕亮起时,李世民正和长孙皇后在廊下对坐饮茶。他看见刘彻亲自撑船带女儿游湖,眉头挑了一下:“这小子……倒是有几分耐心。”

再看见李夫人被送去长门宫、后宫美人良人们吓得连夜翻《女则》、朝堂上周大人跪地求饶的画面,李世民放下茶盏,真心实意地点了点头:“嗯,这女婿,还行。”

长孙皇后莞尔:“陛下改口倒快。”

“朕这不是——看他表现嘛。”李世民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回天幕里女儿窝在刘彻怀里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声音忽然柔软下来,“只要如意开心,朕就认他这个女婿。”

李承乾在旁边小声接话:“父皇,您之前还说要带兵打过去呢。”

“朕说说而已!”李世民瞪他一眼,“你妹妹笑成那样,朕舍得去打?”

长乐公主掩唇笑道:“三哥,你就别拆父皇的台了。”

叶罗丽战士们在水镜前嗑完了第三把瓜子,亮彩抹了抹嘴:“我宣布汉武帝从今天起就是我的新男神了!撑船!递锤子!长门宫伺候!这种男人上哪儿找?!”

茉莉掰着手指:“长得帅、有权、专一、会撑船、会发圣旨、还会哄人……如意皇后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

“她上辈子是大唐公主,”颜爵慢悠悠摇扇子,“拯救了半个大唐吧。”

应天府里,朱元璋盘着腿看完天幕,啧啧摇头:“朕就说刘彻这小子行吧!你看他这手腕——宠媳妇儿是真宠,办人也是真狠。李夫人那种就是活该,深夜跑去欺负人家小姑娘,刘彻不砍她头已经是给面子了。”

马皇后笑着添茶:“那位周大人也是有趣,还想弹劾如意皇后?也不看看自己屁股底下干不干净。陛下您说,这满朝文武往后还敢惹那丫头吗?”

“不敢了不敢了,”朱元璋乐得直拍大腿,“往后长安城里最不能惹的女人,就是咱们如意皇后了!”

天幕最后定格的画面,是椒房殿的暖灯下,沈洛宁窝在刘彻怀里闭着眼,嘴角翘着,像一只被摸顺了毛的小猫。而刘彻低着头看她,目光里是满长安城的灯火都盛不下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