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椒房殿的晨光透过云纹纱帘，在卫子夫那张端丽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沈洛宁端坐妆台前，由着宫女为她梳起高髻，心里却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昨晚跑得太急，金玉阁那些美男子我才看了不到一半！那个弹琴的手指那么好看，旁边那个吹笛的眼睛像葡萄似的……不行，今儿必须再去一趟！】

她对着铜镜勾了勾唇，唤来心腹宫女春草，附耳低语了几句。春草听完，脸色变了变：“娘娘……这、这不太好吧？宣室殿那边……”

“怕什么。”沈洛宁从妆匣里取出一支金步摇插在鬓边，慢悠悠地道，“本宫只是让你去替本宫‘传句话’，又没让你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去吧，就说——皇后娘娘今儿兴致好，去西市金玉阁看美男子了。原话，一个字都不许改。”

春草咬了咬唇，硬着头皮领命退了出去。

沈洛宁望着她背影消失，满意地拍了拍手，转身进了内殿。灵泉空间无声无息地打开，十五岁的李洛宁从光晕中走出，桃腮杏眼，冰肌玉骨，一身藕荷色胡服衬得腰肢纤细如柳。她对着铜镜转了个圈，将卫子夫的身体妥善安置在空间软榻上，又从角门溜了出去。

【刘彻现在应该在宣室殿批奏章。听到这消息，估计脸都绿了吧？嘿嘿，气死你个大猪蹄子，让你昨晚上盯着李夫人看！】

金玉阁今日比昨日更加热闹。沈洛宁一进门，便熟门熟路地抛出一袋金饼，叫来阁中管事：“把你们这儿模样最俊、嗓子最好的几个公子叫来，本姑娘要听曲儿。”

管事掂了掂金饼的分量，眼睛都亮了，立刻着人安排。片刻后，一楼大堂正中搭起小台，四名年轻公子各持琴瑟笛箫坐定，其中一名眉目温润如春水的男子含笑开口：“姑娘想听什么？”

沈洛宁往软椅里一靠，翘起腿，笑靥如花：“《佳人曲》，会吗？”

那公子一愣，随即拨动琴弦，清越歌声随着乐声流淌而出：“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沈洛宁听着听着，忽然从椅上起身。她走到堂中空地，足尖轻点，腰肢如水般柔韧地弯折下去——那是她从大唐带过来的折腰舞，当年长孙皇后亲自请了西域舞姬教她的。腰身几乎折成一道满月弧度，广袖翻飞，如流云卷雪。紧接着身形骤转，足下轻点连旋三圈，双臂展开如鹤翼凌空，正是那支被誉为“此舞只应天上有”的惊鸿舞。

藕荷色的衣袂在大堂灯火中翻涌如蝶，少女的腰肢纤细得仿佛一折即断，却又蕴含着惊人的韧劲与力量。满堂寂静，所有人都看呆了，连琴声都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沈洛宁舞到酣处，一个旋身抬眸——大堂入口处，玄色深衣的高大身影不知何时已负手而立。

玉簪束发，眉眼深沉，唇角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

刘彻。

【他怎么又来了？！春草不是传话去了吗？他应该气得跳脚才对啊！怎么还亲自跑来看……等等他看了多久了？！】

沈洛宁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但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她借着最后一个旋身的力道，面向刘彻，眼波流转，唇边绽开一个明艳到几乎灼目的笑容——然后广袖一拂，转身便朝后窗扑去。

推开窗，翻身，落地，拔足狂奔。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比昨日快了至少三成。

身后，隐约传来刘彻低沉的笑声，不紧不慢，像猎人看着猎物钻进自己设好的圈套。

沈洛宁一口气跑回椒房殿，灵泉空间一闪，卫子夫的身体重新覆盖上来。她瘫在软榻上喘了半天气，心脏还在胸口里擂鼓似的跳。

【他看见我了。他又看见我了。他肯定认出我来了……不对，他认的是那张脸！十五岁的少女脸！跟卫子夫完全不一样！他不可能把两个人联系起来！】

【可是……他为什么笑啊？！还笑得那么……那么……】

她翻了个身，把发烫的脸埋进锦枕里。

【算了，不想了。反正明儿再说，今儿先睡……】

她不知道的是，宣室殿中，刘彻正坐在案后把玩着一枚玉佩，玉佩的穗子上系着昨夜那少女从金玉阁窗边遗落的一缕藕荷色丝绦。他将丝绦举到灯下看了一会儿，嘴角又浮起那个让沈洛宁心惊肉跳的笑意。

“来人。”他唤道。

“陛下？”

“去查查长安城里，十五岁上下、会跳那种舞的姑娘。”他将丝绦收入袖中，眼眸微眯，“特别是……跟椒房殿有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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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大唐贞观年间】

两仪殿中，天幕再次亮起。

画面里，十五岁的如意公主在金玉阁大堂中折腰旋身，广袖翻飞如云如霞。李世民捏着茶盏的手悬在半空，半天没放下。

“这舞……”长孙皇后喃喃道，“还是我当年教她的。折腰舞加惊鸿舞，这孩子倒会混搭。”

“重点是这个吗？！”李承乾急得拍案而起，“母后您没看见吗？！妹妹她又去那个什么……什么面首馆了！还跳舞给人看！汉武帝就在门口站着呢！”

长乐公主抿唇看着天幕上刘彻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轻声说：“三弟，你有没有觉得……他看妹妹的眼神，不太像看陌生人。”

李世民终于放下茶盏，拧着眉哼了一声：“他那是看猎物的眼神。”

长孙皇后却微微摇头，唇角浮起一丝浅笑：“陛下错了。猎物可不会让猎人亲自跑去同一个地方蹲两夜。”

天幕暗下去之前，最后定格的画面，是刘彻修长的手指间缠绕着一缕藕荷色丝绦，而他对面的铜镜中，映出的是沈洛宁翻窗逃走时惊鸿一瞥的明艳笑颜。

应天府中，朱元璋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这丫头有本事！把汉武帝溜得跟条猎犬似的满城转！老四你学着点，追姑娘得学人家刘彻，稳、准、狠！”

朱棣默默低头喝茶，假装没听见。

马皇后倒是看得仔细，扯了扯朱元璋的袖子：“陛下你看他那个笑……他分明已经动了心了。”

“动心好啊，”朱元璋把花生米丢进嘴里，笑得见牙不见眼，“咱就爱看这种——你跑我追，你插翅难飞的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