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凭什么你可以剥夺我的所有

圣诞舞会当晚，霍格沃茨礼堂灯火喧嚣。

盛装的学生往来穿梭，舞曲循环流淌，热闹铺满整座大厅。

莫馨身着一身素雅米白礼裙，安静站在人群边缘。视线掠过喧闹人群，一眼就锁定了中心的汤姆·里德尔。

他穿一身挺括黑礼服，从容接受所有人的恭维，游刃有余，耀眼夺目。从头到尾，目光从未落在她身上半分。

莉莉在一旁愤愤不平，劝她别再围着汤姆耗费心思，趁着舞会放松好好玩乐。莫馨只是沉默颔首，安静立在原地，早已习惯他这份忽冷忽热的拿捏。

不多时，弗林德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郑重补上之前作废的舞会邀约，邀请她共舞一支。

莫馨没有过多犹豫，点头应下，跟着他踏入舞池。

舞步舒缓规矩，弗林德全程保持礼貌距离，没有逾半分亲昵。可两人并肩起舞的画面，落在旁人眼中格外刺眼，更直直撞进不远处汤姆的眼底。

方才还面色温润、谈笑自若的汤姆，周身气场瞬间冰封。

他抬手打断身边人的攀谈，径直抬步走入舞池，快步走到两人面前，抬手精准扣住莫馨的手腕。

力道克制却强硬，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

舞池节奏未乱，周遭氛围却瞬间凝滞，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三人身上。

弗林德当即止步，面色紧绷：“里德尔学长，请放手，这是我的舞伴。”

汤姆眼神冷冽，语气淡漠强势：“她不是。”

短短三个字，带着绝对的占有与笃定。

莫馨没有挣扎，顺从地停下舞步，主动松开了搭在弗林德肩上的手，全程温顺安静，恪守着一直以来的分寸。

弗林德依旧不肯退让：“学长无权干涉伊黛小姐的自由，她有选择的权利。”

汤姆懒得多余争辩，力道微收，直接将莫馨轻轻拽到自己身侧，彻底隔开两人的距离。

“我的人，轮不到别人置喙。”

一句话压死所有余地，彻底坐实了他的掌控。

弗林德看着莫馨顺从沉默的模样，最终只能无奈退让，黯然退出舞池。

偌大的舞池中央，只剩他们两人。

汤姆垂眸盯着眼前温顺却疏离的少女，眼底戾气翻涌。他这几日刻意假意温柔、放低姿态缓和关系，只为稳住她、锁住她的牵绊。

他以为她已经安分懂事，彻底收起了所有逆反的心思。

可此刻看着她和别人共舞的模样，心底的烦躁与失控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他抬手扣住她的腰，带着她跟上舞曲的节奏，舞步强势又压迫，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怀中，不留半分空隙。

全程沉默无言，气氛紧绷窒息。

直至一曲将近尾声，周遭喧嚣仿佛尽数褪去。

莫馨被他牢牢圈在怀里，忍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彻底绷不住了。

连日的隐忍、讨好、小心翼翼、看破不说破的委屈，在此刻尽数爆发。

她抬眸望着他冰冷紧绷的眉眼，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积攒已久的委屈终于脱口而出。

“汤姆·里德尔，你凭什么这么双标？”

她眼眶瞬间泛红，鼻尖酸涩，压抑的哭声隐隐溢出。

“你可以和安娜说笑打闹，可以单独邀请别的女生吃饭、看电影、出入公共场合，所有人都可以，从来没有人能管束你半分。”

“你可以肆无忌惮疏远我、冷落我、当众装作不认识我，可以随便碾碎我的心意，肆意消耗我的喜欢。”

泪水终于砸落下来，砸在冰冷的礼服布料上。

“可我呢？”

“我只是跳了一支最普通、最规矩的舞，你就要当众逼我退让、禁锢我、质问我。”

“凭什么你可以拥有所有自由，随心所欲，而我连一点点正常的社交，都不配拥有？”

她所有的温顺、懂事、讨好，在此刻尽数崩塌。

不再扮演乖巧依附的宠物，不再压抑满心委屈，只是直白地控诉着他极致的不公与偏执的掌控。

汤姆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

扣在她腰间的手瞬间收紧，眼底所有的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猝不及防的错愕与慌乱。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莫馨。

向来温顺隐忍、逆来顺受、从不争执的她，第一次当着他的面崩溃落泪，第一次直白撕开他所有的双标与自私。

不等他开口，莫馨用力挣开他的禁锢。

眼泪不断滑落，她再也不肯停留半分，转身捂着脸，踉跄着穿过人群，不顾一切地朝着礼堂门外哭着跑了出去。

空旷的舞池只剩汤姆一人僵在原地。

身后满堂喧嚣、灯火璀璨，衬得他孤身的身影格外孤寂。

晚风从敞开的大门灌入，吹散了所有虚假的温柔与掌控。

他垂落双手，指尖空空，心底第一次升起一种彻底抓不住、留不住的剧烈恐慌。

他赢了场面，赢了掌控，赢了所有人。

可他莫名清晰地知道——

他快要，彻底输掉她的真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