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圣诞氛围一日比一日浓烈。
城堡长廊挂满鎏金彩灯与雪白冬青,壁炉终日燃着暖融融的火焰,焦糖与热黄油啤酒的甜香漫在空气里,衬得离别将至的寒意愈发刺骨。
距离莫馨订好的孤儿院返程日,只剩最后两天。
自从那日长廊决裂过后,整整三天,她再也没有见过汤姆·里德尔。
他像是彻底顺从了那句“永不回头”,不再出现在她会经过的任何一条走廊,不再刻意制造偶遇,甚至连斯莱特林与格兰芬多的公共课,他都刻意错开了时间。
他在用最冷漠的方式,成全她的“放手”。
可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越是这般彻底疏离,越是代表他心底的戾气与偏执早已堆积到极致。
莫馨渐渐习惯了这份空落。
每日往返于图书馆与格兰芬多塔楼,安静整理笔记,收拾零星行李,将那只残破的千纸鹤压在日记本最底层,刻意不去触碰、不去回想。
指尖的鸢尾花咒印始终冰凉,像是彻底休眠。
傍晚时分,夕阳透过城堡彩绘玻璃,落出斑驳温柔的光影。
莫馨独自离开图书馆,打算去厨房取一点蜂蜜小饼干,刚走到僻静的浆果回廊,身后忽然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不急不躁,温润有礼,和汤姆·里德尔那种压抑冰冷的步伐截然不同。
她回头。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站在廊下的光影里。
铂金色发丝被夕照染得温柔,一身规整的斯莱特林校袍,贵气干净,眉眼温和,没有半分纯血高傲,只剩小心翼翼的克制。
这几日,他总是有意无意出现在她附近。
从前他只是里德尔最忠实的追随者,沉默旁观,从不多言,可自从那场雪地里的决裂之后,他看向莫馨的眼神,再也藏不住分毫私心。
“伊黛小姐。”
阿布拉克萨斯轻声开口,语气温和绅士。
莫馨微微颔首:“马尔福学长。”
她依旧礼貌疏离。
阿布拉克萨斯缓步走近,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颊上,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疼惜。
“再过两天,你就要回孤儿院了?”
“嗯。”莫馨轻轻应声,“圣诞假期短暂,回去看看。”
“你好像……很久没有好好笑过了。”
阿布拉克萨斯的声音很轻,落在空旷的回廊里格外清晰。
他看着她眼底沉寂的荒芜,看着她明明年纪轻轻,却攒了一身挥之不去的疲惫,心底的隐忍情愫愈发汹涌。
整个霍格沃茨,所有人都看得见里德尔的耀眼、野心、锋芒万丈。
只有他看得见——莫馨所有的卑微、奔赴、隐忍、一次次被碾碎的真心。
他跟在里德尔身边数年,太清楚那位天之骄子的本性。
冷漠、偏执、控制欲滔天,骄傲到不肯低头。
他爱莫馨,却永远用伤害的方式表达爱意,永远嘴硬、永远推开、永远别扭折磨。
“你没必要这么累。”阿布拉克萨斯低眸,声音真诚温柔,“里德尔他不懂珍惜,不代表没人珍惜你。”
莫馨指尖微顿,轻轻抬眼看向他。
夕阳落在他铂金色的睫毛上,温柔得不像话。
“学长不必宽慰我。”她轻声道,“是我自己执念太深,与旁人无关。”
“不是你的错。”
阿布拉克萨斯忽然上前半步,距离骤然拉近。
他的气息干净清冽,带着淡淡的雪松香,和里德尔常年冰冷阴翳的气场完全相反。
“莫馨,你值得被好好对待。”
这句话,莉莉说过无数次,可从马尔福嘴里说出来,分量完全不同。
他是最了解里德尔的人,他亲眼看着他们从雪地决裂、从温柔过往走到陌路。
莫馨微微避开他的目光,轻声道:“学长,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塔楼了。”
她想离开这片过于温柔的氛围。
温柔太易碎,她不敢再信。
可阿布拉克萨斯却轻轻抬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没有强势逼迫,只是眼底翻涌着隐忍多年的情愫,压着失控的冲动。
“就陪我待一会儿,好不好?”
“就五分钟。”
莫馨看着他眼底罕见的恳切,终究没有硬拒,轻轻驻足。
回廊风轻,夕光温柔。
阿布拉克萨斯从袖袋里取出一杯温热的果酒,杯身冒着淡淡的暖雾。
“圣诞节的限定热果饮,不含酒精,很甜。”他递过来,声音温柔,“最近你心情太差,喝点甜的,会好受一点。”
莫馨本想拒绝,可看着他郑重诚恳的模样,还是抬手接过。
杯身温热,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驱散了连日的寒凉。
她小口抿了一口。
很甜,带着草莓与蜂蜜的香气,入口温润,没有任何异样。
“谢谢学长。”
阿布拉克萨斯看着她乖巧垂眸的模样,心脏狠狠一缩。
隐忍多年的喜欢,在这一刻几乎冲破理智。
他喜欢她很多年了。
从霍格沃茨列车初见,从她永远默默跟在里德尔身后、眼底只映着一个人的模样开始。
他看着她满心满眼都是别人,看着她飞蛾扑火,看着她被碾碎真心、被冷漠刺伤,看着她日渐沉默荒芜。
他嫉妒疯了。
嫉妒里德尔可以被她偏爱数年,嫉妒那个人拥有全世界最好的爱意,却弃如敝履、肆意糟蹋。
他无数次想抢,无数次隐忍克制。
可他不敢。
他怕连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怕彻底惹恼里德尔,让她陷入更难堪的境地。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决裂了。
里德尔亲手推开了他唯一的光。
那是不是代表,他终于可以拥有一次机会?
短短片刻,莫馨忽然觉得脑袋微微发沉。
原本清明的视线泛起一层浅浅的朦胧,四肢发软,浑身泛起燥热的倦意。
她心头猛地一跳。
不对劲。
这杯饮品……有问题。
不是眩晕,不是剧痛,是一种诡异的、绵软失控的昏沉,意识尚且清醒,身体却渐渐不受掌控。
她猛地抬头看向面前的阿布拉克萨斯,眼底泛起警惕与慌乱:“学长……你……”
阿布拉克萨斯看着她泛红的眼尾、渐渐失重摇晃的身形,眼底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塌。
他低声唤她:“莫馨。”
声音不再是往日的温润,带着压抑数年的沙哑与偏执。
“对不起。”
“我太贪心了。”
“我看着你爱了他七年,我等不起了。”
他早就往这杯圣诞特调里,掺了极淡的迷情剂稀释汁液。
不是恶毒加害,不是恶意亵渎,只是私心作祟。
他只想赌一次。
赌里德尔到底有没有心,赌这场僵持到极致的死局,能不能彻底斩断。
赌一次,他能不能拥有一次属于自己的机会。
莫馨脑袋昏沉得厉害,指尖的鸢尾花咒印骤然发烫,烫得尖锐刺痛。
她用力撑着最后一丝清醒,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发颤:“放开我……我要回去……”
她不要这样。
不要以这样难堪、荒唐、被动的方式,结束她和汤姆所有的过往。
不要脏掉自己七年干干净净的执念。
阿布拉克萨斯伸手稳稳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形,掌心触到她温热发软的肩背,喉结剧烈滚动。
“莫馨,别躲。”
“他不要你,我要。”
就在整片氛围彻底失控的瞬间——
回廊尽头,骤然袭来一片彻骨寒冰。
风声骤停,暖光冻结。
一道修长挺拔的黑影伫立在逆光尽头,漆黑眼眸沉沉覆满灭顶阴翳,周身戾气凛冽得足以冻结整座城堡的风雪。
汤姆·里德尔。
他不知站在那里看了多久。
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湮灭,只剩毁天灭地的死寂与疯狂的占有欲。
他亲眼看见她喝下那杯饮品,亲眼看见她身形发软、眉眼泛红,亲眼看见马尔福伸手触碰他的人。
下一秒,他抬步。
步步踏碎夕光,踏碎温柔假象,踏碎阿布拉克萨斯所有隐忍多年的私心。
空气里只剩下他冰冷到淬毒的声音。
低沉、沙哑、带着濒临失控的毁灭感: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你找死。”